小胖和小龙两家的8个孩子,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纷纷拽着大人的衣袖怯生生低声哀求:“爹,娘,我们肚子饿,饿的好难受啊!要不咱们自己回家吧?”
素珍望着这群一路舟车劳顿的一大家子人,大清早便进来家门水米未进的孩子们。
心里满是愧疚她忍着满心的窘迫,取出李老太留给自己满月礼的麻花,满脸温和柔声的招呼:”孩子们过来,这是姑姑的点心。麻花,快拿去垫垫肚子吧!”
一个个孩子快步上前,拿起一根麻花小口的啃食。
小胖,小龙,实在也饿的慌,取一根麻花细细的品尝啃食着:“素珍妹妹,这麻花酥脆香甜,好吃的很!”
素珍知道这是一伙人饿急了,吃什么都好吃。
一旁双儿和春玲见此情景,心头怒火翻涌:“自己满怀诚意,亲自来赴这场满月喜宴。万万没有料到,只能落到啃食麻花充饥。”
双儿和春玲一口麻花没吃。
双儿黑着脸双手叉腰厉声的指责小胖:“小胖,我一忍再忍,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我和你三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春玲上去一把将麻花狠狠的摔在地上,高声怒骂:“我们真的丢死人了,吃不起你老李家的一顿饭吗?”
素珍吓的浑身颤抖,慌起身唤来大女儿:“朵朵,朵朵,你抱好小弟弟,我去找你奶奶,给你舅舅还有舅妈外婆们做饭吃!”
朵朵听到娘叫喊自己,很听话的点点头连忙接住娘手里的孩子:“知道了娘,你去吧!”
素珍快速的来到李老太身旁,语气恳切低声的规劝:“娘,不如先给二婶, 三婶她们下一锅面条先垫垫肚子,他们从清早到现在一口吃食都不曾吃过。”
“一直饿着,待宾客散去说不了,还要再起风波。”
李老太被眼下的局面缠到无可奈何,忙扬声吩咐:“李泉,快去告诉厨子,先给素珍娘家,做一碗捞面条,这也算是我们两家又开始新的拉扯了。”
李泉高声的应道:“知道了娘,我这就去。”
不多时,一碗碗热气腾腾冒着酱香气味的肉捞面,便端上了桌子。小胖看着一碗碗冒尖的肉捞面。
高兴的来到了双儿的身旁,轻轻的拉住双儿的手,低声温和的劝道:
“娘,咱们今日就是专程来看望妹妹的,也不在乎吃他们家的什么喜酒,你看这诱人的酱香肉捞面也是不错的。在家里咱们一年平时也吃不上几回的。”
双儿早就饿的心中发慌,看见满满一大碗肉捞面条,早已勾起了肚里的馋虫,直流口水。
心里却暗暗打着另外如意的算盘,她暗自思忖:“今日没能吃上李家的满月喜酒,临走时绝不能空手而归,总要带走些东西,才不算白跑一趟。”
她悄悄挪到了春玲的身旁,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嘀咕:“春玲,你可记得咱当地的风俗习惯。”
春玲瞪大眼睛瞅着双儿,示意双儿继续说下去。
双儿停顿了一下:“素珍满月之后还要带着小外孙回娘家住上9天,在当地风俗里这9天是外婆家传承给小婴儿聪明 智慧的。”
“今儿咱们没吃上他家的喜酒,等会咱们回去的时候,多提她们家两篮子鸡蛋,就是素珍回娘家要养孩子吃食。”
“随便再带些他们家的好吃食,也就抵了这趟喜酒不是吗?”
“眼下我肚子实在饿的难受,咱们先将就着把这碗面吃下吧!”
春玲伸手摸了摸双儿的额头:“二嫂你也没发烧啊,你自家锅底掉了,偏要惦记人家这一口吃食吗?”
双儿闻言横眉倒竖,满脸的不服气:“咋啦?咱们大老远奔波过来,平能空着肚子空手回去吗?”
春玲这时眼泪就要笑的快流了出来,双手指着双儿大声的笑着说道:“二嫂,你呀,你可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主。”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眼,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双儿大手一挥:“来,孩子们开始吃面吧!”
每个人都埋下头,大口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肉捞面。
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欢笑声。
有人惊的一声大喊:“哎呦,李建呀,十几年不见,你怎么有空回老家了。”
“瞧瞧这是升官了吧,这身衣裳看着就和旁人的不一样呀!”
原来李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带着妻子珍珍,还有他们的三个儿子返乡了。
李建扬声同院里众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二叔,二婶,你们好。”
建成的爹娘慌忙站起身招呼道:“李建,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你的爱人和孩子吧?”
李建向二叔,二婶点点头:“是的,这是我老婆珍珍和我的三个儿子”
李建带着老婆一边问候一边朝其他酒桌走去。
心里还暗自纳闷:“自己家里这么热闹是谁在家里办喜事。”
目光一转,她瞧见了小娘,知晓她早已改嫁给赖子。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喜事是从何而来,视线再一次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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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瞥见桂英同亮子并肩坐着,有说有笑,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李健心头一颤,想不到:“桂英胆子这般大了,公开和亮子出双入对了。”
又看一眼,坐在一旁的三叔和三婶,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心里有天大的问号:”狗子上哪去了?”
桂英真是人前人,一眼瞅见李建当即扭着腰身迎上前去。
笑着开口:“李建呀,一晃10余年未见你,倒是英俊潇洒了。
她目光落在李建身侧的珍珍身上,一眼盯住那身漂亮的裙子,和杨柳细腰婀娜多姿的珍珍小声的问道:“李建,这位是?”
李建忙含笑介绍:“哦,这是我的爱人,叫珍珍。”
桂英看着李健身旁的爱人珍珍,一身可身的真丝白色碎花连衣裙,后边高高盘起一个好看的圆形发 盘,再配上那高贵的气质。 简直没谁了。
桂英嘴里暗自讥笑:“素珍啊素珍,瞧瞧你当年看上的男人,如今哪里还念着你,你看人家身边这个女人一身穿戴是何等的体面。
再看看身边三个男孩子大的大概有八九岁最小的也有3岁多。每人都穿着小小的军装。看上去个个都英俊潇洒。
整个院子瞬间如炸开了锅,乡亲们高声呼喊“李建好久不见,快来坐我这桌。”
李健向大家摆摆手:“谢谢大家的好意,叔叔,伯伯,哥哥,嫂嫂,你们好!你们慢用。”
建成这时快步上前,一把搂住李建的脖子亲热的叫道:“李健快来,咱哥俩好好的喝上一盅。”
李建目光四下扫过院子的宾客,心里盘算,这次回乡总得先和小娘和赖子打个招呼。
怎么看不见弟弟小中和小广的身影,心里满是疑虑:“这么排场热闹的喜酒,怎么怎么会设在自家老院子里?”
心里有太多的疑虑,在心中盘旋。
他压低声音对着珍珍嘱咐:“老婆,你先带着三个孩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找小娘问问,瞧瞧是谁在咱们老院里办喜酒。”
转头便对着建成拱手致歉:“建成大哥这酒啊,咱们稍后再喝,我先去找我娘,我有要紧的话要问他。”
心里盘算着:“怎么也没有看见素珍和李泉,不知素珍在家过的怎么样?还有自己的亲生两个闺女,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
李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瞧见后娘张秀芳正和赖子一道跟宾客客客气气的在道别。
洪亮的声音响起:”娘,我是李健,我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李老太浑身一震,愣在原地端详了许久,才快步上前拽住李健的手。
眼眶微微发热:“健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了,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李建眉间转头,朝珍珍招招手,扬声喊道:“珍珍,快带三个孩子过来,见见咱娘。”
李老太万万没有料到李建在外头早已成家,还添了三个儿子。
珍珍快步走上前,委婉轻声的喊道:“娘。”
李老太心底恨意翻涌,牙根都恨得发痒:“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就是个怂包,指哪打哪的傻小子李健,现在混的这么风光,生活过有滋有味。”
她面子上却不得不堆起笑意:“哎呦,李建,在部队还找着媳妇了,多俊俏的一个姑娘呀。”
珍珍回身叮嘱自己的孩子:“快喊奶奶。”
三个孩童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奶奶好!”
李老太顾及面子,心里明白李建现在不是以前任由自己打骂的李建了!
在面子上装装样子,轻轻的摸一下每个孩子的头,伸手在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几块糖:“我的乖宝贝们,奶奶,这儿有糖,你们快吃吧!”
话音未落每个孩子给了三块糖。三个小孩看了一眼珍珍。
珍珍点点点头,示意孩子们接下手中的糖块儿。三个孩子拿着糖块儿连声道谢:“谢谢奶奶。”
李建心里攒了满肚子的疑问,一旁的赖子笑着开口:“你是李建吧!”
李健热情的应声道:“赖子叔,是我,一晃十几年了,你老看着还依旧硬朗,不见变样。”
赖子嘿嘿的笑了一下,连连感慨:“李建呀,你这孩子现在有出息了,在部队干的不错。”
另一边屋里素珍的娘家一行人刚吃完捞面条,双儿抬手抹了一下嘴巴。
高声的对素珍说道:“素珍,你听听,外头好像是你当年那个负心汉回来了,是李健。”
素珍听说是李建回来了,气的脸色苍白:“李健回来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砸在她心上,刹那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一股滔天的恨意,猛的从心的翻涌,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都在思念这个负心汉中度过。”
当年那些伤心往事一股脑全都涌进了脑海,她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牙关咬的嘎吱作响。
心中愤然骂道:“负心汉当年狠心抛下我和孩子们一走了之,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如今竟然还有脸面回这片土地上,而且还是带着妻子和孩子们一同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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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伤痛被狠狠的撕开,多年的委屈和悔恨全交织在一起,眼前发黑,胸腔里疯狂翻涌,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素珍只觉的心口剧痛,怀里抱着的孩子,“哇的。”一声被她失手跌落在地上。
她身子一软,直挺挺的向后栽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双儿和春玲,眼见素珍骤然倒下,吓得脸色煞白。
小胖和屋子里的人大声的呼唤:“快来人呐,快来人呐,素珍妹妹摔倒了。”
朵朵慌忙扑过去,抱起摔在地上的弟弟,扯开嗓子拼命的大喊:“奶奶,奶奶,爹快来呀!我娘不知怎的,被被活活气死了。”
方才还在偷偷往篮子里装鸡蛋的双儿和春玲停下手上的动作。
猛地镇住,手里的鸡蛋险些滚落在地,顾不上别的匆忙朝素珍这边奔来。
李健和李泉同时听到朵朵凄厉的呼唤,心头猛的一震。
他瞬间清楚,素珍就在那间屋子里,身子不受控制的往那屋子里奔去。
院里众人听见喊声,“哗啦。”一声,一窝蜂的涌进屋里。
朵朵,梅花,冬花还有小路平,全都望向门口!
看见李健第一个踏进房门,朵朵和梅花快步上前,含泪高声喊道:“爹呀,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咋才回来?”
一声爹脱口而出,满屋子人瞬间像炸开了锅,人都愣住了。
李健身边的珍珍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浑身僵住,一把攥住李健的胳膊,压低声音颤抖着质问:“李健,这……这是咋回事儿?”
李健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心底那股想见素珍和亲骨肉的渴望,烧的他心绪难平,心脏怦怦直跳。
现如今又被老婆直直的拽着,让他说个明白。
李建拍着自己的脑袋,大脑飞速的翻涌,怎样才能和老婆解释清楚自己和素珍两人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