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赵宗民一身凛然的威严正气镇压住，全都僵在了原地。
再也不敢上去拉扯，琚老头和琚老太婆双目圆睁，目光像淬了火一般狠狠的剜着素珍，李泉，还有素珍身后那几个吓的瑟瑟发抖的孩子。
吴桂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哭的撕心裂肺：“赵干事，我家永强到底犯了哪条国法？你怎么给他戴上了手铐？”
“你先前不是说有事坐下来好好商量吗？永强他究竟是怎么了？”
赵宗民看到跪在地上的吴桂香语气沉稳，尚存几分分寸：“你先起来，别跪在地上，如今是新社会了，不要来旧社会那一套。”
“我跟你说清楚，你男人方才企图袭警，若是我反应慢一点，此刻早已被他打伤，除此之外，殴打素珍这件事你也有份，你也脱不了干系。”
吴桂香心头猛的一颤，本想着跪地求情救丈夫，没想到反把自己也牵进去了。
她慢慢撑起地面站起身，泪水顺着面颊不停的往下淌，带着哭腔哀求：
“赵干事，打素珍不是我的本意是永强逼我的，我若是不动手，他定然不会饶过我，要是连我也带走了，家里的几个孩子没有人照看，可怎么活呀？”
“求你网开一面，饶过我这一回所有过错全是我男人一个人干的。”
琚老头和琚老太听见儿媳竟当众揭发自家的儿子。
顿时气的牙根发痒，厉声喝道：“桂香，不许你再胡言乱语。”
吴桂香看着丈夫戴着冰冷的手铐，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救不了丈夫，家里还有几个孩子等着自己养活，一心想撇清自己。
拨高声音对赵宗民说道：“赵干事，我说的全是实话，两家争猪娃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琚永强一手闹出来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戴着手铐的琚永强，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气的双眼猩红，五官扭曲：
“自己绝不能任由自己的老婆，在这胡说八道，给自己添加罪行。”
他戴着手铐，脚步踉跄来到了吴桂香的跟前，狠狠的在她脚背上连跺几脚，咬牙切齿的低吼：“你给我闭嘴。”
赵干事猛的一拍桌子，声如洪钟：“琚永强，你给我站好！”
吴桂香看到琚永强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禁言，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天色早已黑的透透的，豆大的煤油灯发着昏黄的灯。
李支书和他的老婆王秋英瞧着满屋子，神情愤恨到极点的所有人。
压低声音劝道：“赵干事，要不咱先留下来吃口晚饭？”
赵宗民心里透亮，李支书这是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他轻轻的摇头：“李支书不必麻烦，我现在就要把琚永强带走，至于猪娃归属纠纷暂且另说，单凭他动手殴打素珍致人轻伤这一条就已经触犯了法律。”
所有人都震惊：“赵干事，今天是动真格了，真要把琚永强带走。”
琚永琚顿时慌了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拚命扯着嗓子大喊：“爹，娘，快救我呀！”
一旁的李支书和李平暗自揪心：“永强这会被带走，竟然没有好下场。”
琚老头和琚老太闻言，急忙扑上前想去拉址赵宗民，又不敢真的动手，老泪纵横，哭的肝肠寸断。
撕心裂肺的哭喊：“赵干事，求求你网开一面，放了我家永强吧！”
老两口心里清楚，人一旦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死死的跪在地上抱着琚永强的双腿，死命的拽着，不让他往前挪动半步。
哭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吴桂香此时心里明白：“只要素珍现在开口，不再追究打人的事件，赵干事就能放过自己的丈夫。”
主意拿定，扑通一声跪到了素珍的身旁，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素珍，看在咱们多年的邻居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家永强吧！”
“你要肯高抬贵手，放过永强这一马，往后我就和你是亲姐妹一样，你吩咐我做什么，我绝不会有半句的推脱。”
素珍万万没有料到吴桂香，会突然跪在自己跟前求情。
她胸膛激烈起伏，满脸的愤恨，掷地有声。
心里冷笑一声：“哈哈。这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素珍面色冰冷，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好似幽谷里传出来的声音：“当初你跟你们家永强动手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呐？”
“我绝不会饶过你家永强，若是我现在松了口，那便是纵容他作恶多端，只会助长你们家嚣张的气焰，而委屈我自己，你们将来会把我踩在脚下搓磨的。”
吴桂香看见素珍半点情面都不肯留下，心里恨的牙根发痒。
猛的扑上去，一把将素珍掀翻在地接连又在素珍的身上连跺了几脚，口中大声的骂道：
“不识好歹的素珍，今天老娘抬举你了。”
李泉，李老太，赖子看见吴桂香当着满院子的人还敢动手欺负素珍。
跨步上前，李泉抬手“啪啪。”扇了吴桂香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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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声何喝斥：“吴桂香，你别欺人太甚，当着这么多人的脸，还敢打素珍。”素珍的几个闺女围着素珍嚎啕大哭：“娘，疼不疼呀。”
朵朵和梅花年龄已经大了，他们两个上前死死的护着素珍，不让别人再欺负娘。
赵宗民脸色沉的厉害，沉声开口：“你们老琚家，真是无法无天，吴桂香要不是念在你还有几个孩子要照看，今天我一定把你也一并带走！”
他转头放低声音对素珍说道：“素珍，等明天天亮你就过河去，找当初卖猪的老乡，请他过来当面辨认，这桩猪娃案子就能彻底有个交代。”
素珍默默的点头，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心里感念这位退伍出身，刚正不阿的赵干事。
琚家老小依旧死死的拽着琚永强不肯松手，赵宗民厉声喝道：“松手，这是他罪有应得。”
顿时满院子响起哭声：“永强呀，爹娘也救不了你。”
哭天抢地哀声一片，李子书家的上空哭声凄惨，竟如同家里遭遇丧事一般。
素珍回到家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早早起身，支起了油锅，炸起了糖糕：“今天过河也不能空手去找大叔。”
在那个年月糖糕是难得的稀罕吃食，她炸着糖糕，几个孩子围成了一圈：“娘，炸好没有？”
冬花和路平急的舌头都快吞到了肚子，流着口水眼巴巴看着锅里飘起来的糖糕。
终于炸好，素珍破例分给孩子们每人一小块，自己凑过去闻了闻香甜的味道，一口没尝：“朵朵，梅花，你们两个吃饭以后，带上两个妹妹一块去上学。”
朵朵和梅花听话的点点头：“知道了娘。”
安顿好孩子，她便匆匆动身赶往河对岸，寻找当初卖猪娃的那个中年人。
素珍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河对岸，挨家细细打听，总算寻到当初卖猪娃的那位大叔。
她把来意讲个明白，又将随身带来的十几个糖糕轻轻的放在桌上。
大叔瞧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路奔波，模样也怪可怜的。
低声的宽慰：“姑娘没事儿，你放宽心，我这地里头还有一点活，我做完就去给你做证人，我家的猪娃我认得。”
大叔和婶婶待人厚道，留素珍在家里吃了一碗便饭。
素珍大叔他们两口子一块去地里帮他挖土豆。
骄阳西下天色慢慢的暗沉下来，他们两个才慌慌张张的赶回了李家村，
素珍心里记着男女有别，自己家里根本不能让外人歇息在自己的那孔窑洞里。
她思前想后，把大叔匆匆的带到了李泉的住处：“李泉这是明天去镇上作证的这位大叔，我找到了。”
“我那里不方便，今天晚上就让他休息在家里。”
李泉热情的招呼：“好的素珍，你放心吧！”
“大叔，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住在一块。”
安排好大叔，素珍慌慌张张的回去做晚饭等这几个孩子回来。
几个孩子快速的用完餐，素珍已经累的不行，连忙吩咐：“孩子们，快点上床休息，娘今天累的很。”
赶了一天的路程，素珍又困又乏，倒床便睡。
琚老头牙根咬的嘎吱响，满是怨毒的低声说道：“老婆子，有个法子能治素珍那个小贱人。”
“素珍这个女人早该死，当年若不是我伸手搭救，她早就没了性命，如今反倒跑到我们家来伤害永强，敢跟我们作对。”
琚老头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婆子，先前生产队里用剩下还有半袋子水泥，还有些砖块，给牲口打针的迷药，咱们一并带上，今天晚上给素珍住那个窑洞口给她垒上。让素珍小贱人在屋子里闷死她？”
琚太婆连忙小声的说道：“他爹，闹出人命可咋整。”
琚老头狠狠的说道：“不会闹出人命的，也不用赶尽杀绝，只教训她，给留个透气的口子，一时半会死不了。”
两人商量好以后喊上自己的小儿子，还有儿媳桂香，四个人悄悄的出发。
素珍和几个孩子早已上床，四下静的可怕，惨淡的月光孤零零的悬在了夜空，这四个人如同暗夜中游荡的孤魂野鬼。
悄无声息的站立在素珍的窑洞门外，几个人动手搬起石块和泥土，一点点封堵着窑洞口。
琚老头亲自上手，静静的垒起窑洞门口，动作轻的几乎没有声响。
窑洞里母子几人睡得很沉，半点没有察觉。
门外正在发生歹毒的勾当，待到洞口大半已经封死，余下一处勉强能钻进去的一个人的口子。
琚老头眼中寒光乍现：“老婆子把迷药拿来。”
琚老头将药粉撒在柴堆上，一把火浓烟裹杂着迷药顺着那道狭小的洞口，缓缓往窑洞里面渗去。
琚老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素珍你个娼妇，这次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老头子就要了你的命。”
琚老头发泄完狠话，领着一家老小悄然离去。
天刚蒙蒙亮，证人王大叔和李泉急匆匆赶来素珍家的窑洞，一眼望去，二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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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叫一声：”哎呦，一夜功夫，素珍家的窑洞门口怎么被人给封死了？”
“这到底是谁干的？”
窑洞里素珍带着几个孩子还沉浸在迷药的药效里，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毫无回应。
李泉来不及多想，抄起一旁的镐头，噼里啪啦使劲砸向那些垒起来的石块和泥土。
一下又一下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扒开一处能容忍弯腰走进去的缺口。
他快步冲进去屋里，用力摇晃着素珍的肩膀：“素珍，素珍，醒一醒，快醒一醒。”
素珍这才缓缓从混沌里悠悠转醒，眼神里还有些发飘。
看见李泉和证人王大叔站在床边，带着几分歉意，低声说道：“昨日实在太困，太累，竟然睡的这般死沉。”
李泉皱起眉头，沉声提醒：“素珍，你仔细瞧瞧，窑洞大门被人堵死了！这事绝对不是别人干的，肯定是琚老头一家干的。”
素珍望着门口散落一地被扒的七零八落的碎石砖块。
心里瞬间明白：“这是琚老头一家找上门来报复自己的。”
素珍咬着牙，眼里满是戾气，低声的说道：“既然你们对我不仁，休怪我无义，今天我就跟王大叔去镇上把琚家昨晚干的坏事全部告诉赵干事。”
素珍转头叮嘱：“李泉，你留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给她们做饭，我不在家的时候，千万别让孩子们回来这个家。”
李泉瞧着素珍这边不蒸馒头，争口气的硬气，点头应允：“素珍你放心去吧，孩子们就交给我。”
素珍没有想到老琚家竟然使出这些阴毒的招数来祸害自己。幸亏他还没有把自己置于死地！素珍抱着自己的头想想都后怕。
素珍和王大叔马不停蹄的赶到镇上痛哭流涕的把昨晚窑洞被堵，老琚家要害人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赵干事听。
素珍双唇颤抖，脸色惨白，浑身筛糠，像秋风里的落叶语不成声的说道：
“我不敢100%断定是他们家干的，可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除了老琚家，不会再有旁人回来堵我的窑洞门口，临走时还点了一把火，我屋子里还残留有一股怪味。”
赵干事听完，满脸的阴沉，表情严肃，心里清楚，老琚家在村里就是一颗祸害乡里的毒瘤。
他当即说道：“走，去到派出所带琚永强。”
厉声喝道：“琚永强，咱们回去把猪娃的事情当面对症说清，”
一行人匆匆赶回村里，把河对岸卖猪大叔也带的支书的家里，经过大叔仔细辨认：“这头黑猪和支书家的猪是同一窝猪娃。”
卖猪大叔开口作证：“诸位要是不信，我家里还剩下两头没有舍的卖出去的小猪，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你们可以随我去看，这四头小猪就是同一个母猪生的。”
赵干事转头一脸的严肃看向琚老头。
厉声发问：“琚老头，你昨天夜里去做什么了？素珍家窑洞门口被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琚老头此刻已经豁出去了，知道再遮掩也瞒不过去，索性高声说道：”是我带人去堵素珍家窑洞的门，当年是我救过她的性命，她却忘恩负义，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赵干事神色冷厉看向一旁的琚永强：“琚永强你父亲犯下的罪责是你替他扛下，还是连你父亲一并带回去处理？”
琚永强又急又慌，急忙朝着琚老头大喊：“爹，别说了，你这是要把事情越闹越大，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琚永强在派出所里蹲守了整整一夜，心中清清楚楚，国法面前不讲私人情面。
桂香和琚老太婆，二人围着琚永强唉声叹气：“永强，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你在里边吃好了吗？”
婆媳二人看着琚永强在派出所一夜，满脸憔悴的面容，眼窝深陷便掩面失声痛哭。
赵干事表情严肃，缓缓开口：“琚永强，琚老头，猪娃的归属已经查的清清楚楚。猪娃是素珍家的。”
“现在你们是把猪娃还给素珍，还是赔付猪娃的钱款，你们拿出一个方案来。”
琚永强戴着手铐，双手抱住脑袋，慢慢的蹲下身子，垂头丧气的说道：
“猪娃在我家已经养了这几天了，我愿意拿钱赔偿。这样子对别人的看法也好有个交代，证明猪娃还在我家里，我没有说谎，我们家确实丢了一个猪娃。”
素珍心里盘算，若是自己把猪娃领回去，保不齐之后还会被琚永强一家人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抢回去。
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说道，那就按琚永强说的办。”
赵干事低头看向素珍问道：“素珍，你的想法是什么？”
素珍抬眼语气坚定：“就照他说的，让他双倍赔偿我的钱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