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和建河这两天焦急的规劝娘带着素珍回老家居住。厂里基本停工停产。
厂里几个造反派头目组织的司令部。简称：“工造司。”整天领着厂里的造反派。不停的批斗着厂长，副厂长，车间主任。
工厂不能正常运行。5天一大斗，三天一小斗。批斗会一个接一个。弟兄两个不加入都不行。每天跟在队伍的后边。喊口号。
搞得弟兄两个也无心上班。刚好自己调走也只剩2天了。
弟兄两个急匆匆的吃完早饭来到了母亲的住处。
早上素珍和奶奶起床吃过早饭，建中和建河两个来到了琚老太这里：“娘，你和素珍两个商量好没有？”
“是回去老家上学，还是留在县城里上学？你看现在局势这么动荡。回老家比较安全一些。”
琚老太看了建中和建河一眼。连忙招呼：“建中，建河，你们两个坐下，我和素珍已经商量好了，打算不回去了，就在城里生活，素珍现在也长得这么高了，有什么事情她也可以为我分担了。”
素珍正在大门口和几个小伙伴在那里玩踢方格的游戏。
在地上画几方格格。拿个瓦片子在那里边踢瓦片。
邮差在大门高声喊道：“琚素珍在家吗？你的通知书到了。”
素珍停下脚上的动作。连忙举起手：“我在这儿呢。”
一张白纸初中通知书递到了素珍的手里。上面写着琚素珍，最下面一栏写上(杂费加课本费5元)。
小素珍手里攥着通知书，高兴的大声喊着：“我考上初中了。”
边喊边往家里跑。回了到家：“哎呀，二爹，三爹，你们也在这儿呢。”
她晃了一下手中的通知书。上前拉着奶奶的手：“奶奶，我考上初中了，我以后就是初中生了，我长大了。”
建中，建河看到素珍高兴的样子，内心里也替这闺女高兴：“大哥这个闺女就是争气。没有父母的陪伴，学习还是全优。”
三个人在手里传递着素珍的初中通知书。都满脸含笑。
琚老太太高兴的说道：“哎呦，我们素珍也长大了，也有出息了。以后咱就成初中生了。”
建中，建河这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10块钱，拿着钱很心疼的塞到了素珍的手里：“素珍呀，你和奶奶打算不回老家去上学，在这里用钱的地方多。这钱你留下。两个叔叔不在的时候，你就照顾你奶奶。”
素珍笑笑说道：“谢谢二爹和三爹，我记下了。”
送走了建中和建河，琚老太太连忙喊了素珍呀，赶快准备你上学要用的东西，课本，作业本都准备好，提前备好，到开学的时候又找不到了。”
素珍摆摆手。连忙解释：“奶奶呀，不用提前准备，到学校老师会发新书的。我们升到了初中，班主任，教室全部都要换的。”
“还在我们原先的那个学校。以后啊教我们的老师多着呢，再也不用只是语文和算术，音乐，体育，美术这几位老师啦，我好激动哟！。
小素珍边说边拍着自己的胸部。
琚老太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我的乖孙女。”
当晚素珍就翻出文具盒。削了好多铅笔，橡皮，尺子，大声的喊道，奶奶，我升初中了，我上小学时，那几支钢笔都不能用。我还要多买几支钢笔呢？”
琚老太太乐呵呵的说：“买，咱们用几支就买几支。”
素珍大声的说道：“奶奶，你还得去给帮我找好多旧报纸回来，我们的提前做好包书皮，到时候发新书下来，我们都可以把它包的整整齐齐的。 ”
9月1号开学了。素珍背上了二爹建中给自己买的新书包。穿上奶奶在裁缝铺里给自己定制的。碎花带袖长裙编了两个大辫子。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学校。
找到了她们升学的班级。看到老同学高兴的拉着手，叙述自己在家这段时间过的有多愉快。
上课铃声响起。一位女老师缓步的走上讲台，她身姿挺拔，个子高高的。
站稳后柔顺的开口：“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初一的班主任。我叫李红霞负责咱们班的语文课。踏入初中的校门就意味着你们告别了童年，圆满走完了小学这段路程，真正的长大了。”
小素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讲台上的老师，心里悄悄的惊叹。
老师生的真精致啊！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上身一件碎花衬衣，下身配着黑布长裤，脚上一双黑布鞋，浑身透着斯文和柔和的模样。
和素珍记忆里的妈妈格外相像，整节课，老师细细的讲解新知识，字句清晰动听。
素珍听得入了迷，半点走神都没有。
刚放学踏进家门，素珍就举着一摞新书奔到了奶奶跟前，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
“奶奶，我们今天发新书了，比小学时候的书多的多，有生物，历史，政治，农业。美术，音乐。”
老太太激动的凑过来摸了摸厚实的书本，笑着感慨：”哎呦，我闺女真的是长大了，真真正正的长成小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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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拉着奶奶的胳膊晃了晃：“奶奶哟，快把我们以前折好的书皮拿过来，我们现在都把新书给它穿上新衣服。”
琚老太太当即应下：“好的，孙女，我这就去给你拿。”
祖孙二人一边包着新书皮，一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素珍从升上初中以后，一心踏实的想着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上个好高中。
课堂上聚精会神的听讲课，课后作业按时交。从来不会拖拉。
李红霞老师从心底里器重她。还让她当上了班里的语文课，课代表。李红霞老师看到素珍笑盈盈的说道：“素珍呀。功课上哪块弄不明白，只管来问我，我会慢慢的讲给你听。”
素珍看到温柔和善的老师像极了妈妈，心里总是暖哄哄的，打心底里喜欢这位自己的班主任。
离下课的还有10分钟的时间，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细心的讲解课文。
素珍伏在桌上听的全神贯注，半点杂念都没有，教室后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几个高年级的红卫兵挎着红袖章闯了进来，亲自走到讲台前，其中一人伸着手指着李红霞老师，捏个公鸡嗓子：“李红霞，你这个臭老九跟我们走一趟，去我们红卫兵司令部交代你的罪行。”
满教室的学生瞬间顿住，一个个瞪圆双眼，满脸茫然错愕，大家心里全都犯嘀咕，李老师平日里尽心，教书育人，待人和善，从来没有做什么事情。
转眼怎么就被扣上臭老九的帽子了？臭老九是干什么的？
小素珍怔怔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浑身僵在座位上，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李红霞老师轻轻的合上手里的课本，神色淡然。只是声音有点发颤，对着台下的学生轻声说道：
“同学们，你们先自己温习刚才讲过的内容。”
话音刚落，那几个红卫兵头目凶神恶煞的。上前拉扯着的李红霞：“快点走吧，你个臭老九！”
李老师步履缓慢，被人一步一步带走出了教室的大门。
整整一下午，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素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红卫兵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又慌又难受。
她一路的跑回了家里，怎么也想不通。一心教书育人，待学生如亲人的李老师为何被这般对待平白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臭老九。”
素珍快速的跑回了家里，把房门掩上：“奶奶，奶奶。今天可吓人了。我们的李老师正在给我们上课，突然有几个高年级的红卫兵哥哥带着红袖章。他们是造反派。”
“几人冲进了教室，大声的喊：“李红霞，你这个臭老九。跟我们走一趟。”
素珍：“奶奶，那臭老九是什么东西？”
琚老太太看着素珍一脸的问号，自己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知道什么是臭老九啊？
琚老太：“素珍呐，咱们别想那么多，只要有老师给咱们教课，咱们就好好认真的上课就行，其余的咱们什么都不干好吗？”
自打那日李红霞老师被红卫兵带走后，素珍眼里的校园彻底变了模样，日日皆是令人揪心的场面。
看的人心神不宁，今日任课老师被拉出去批斗，明日又换别的教师，倍受侮辱。
就连校长，副校长也难幸免。找来报子呼成高高的尖顶帽子，强行扣在几位校领导的头上。
逼着他们跪在长条板凳上接受审问，高年级红卫兵司令部司令员。
上前凶狠的揪着跪在地上凳子上的校长，猛的抬脚，狠狠的一踹校长的中心不稳。直直的从高凳上摔落在地上。
当场磕掉了两颗门牙，鲜血顺着嘴唇往下淌。
那个人还不解气，冲上前去对着校长。拳打脚踢，嘴里不停的辱骂：“你这个臭老九，你这个愚昧无知的家伙，把学生全都教坏了。”
围观的全校师生个个心头发酸，往日里温和宽厚的校长。怎么凭空招来了谩骂与折磨。
不知他们这些罪名从何而来？那些年纪尚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也弄不明白嗅老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干什么的？
眼睁睁的看着校长和老师们受尽委屈和屈辱。
素珍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眼眶蓄满了泪水，泪珠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地上，她满心的疑惑，好好的学堂怎么变成这般光景？
一心教书育人的老师为何全都被扣上？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的名号。
往日里读书的高年级大姐姐，大哥哥们怎么摇身一变都成了红卫兵造反派了呢？
心里有太多的不解，回家面对琚老太，素珍也不敢多说外面半句见闻。
只默默的藏下满心的不安，学校里的文化课早已停止，很难安安稳稳的坐在教室里读书。
刚开个课，老师就过来通知让全体学生跟着去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下地劳作，一行人走到体验田，帮乡亲们摘棉花。
素珍自小没有下地干过农活。棉桃坚硬的外壳。刺扎进了她的手手肚上。
手指很快渗出了鲜血，她咬着牙不敢出声，悄悄的用嘴吸一下手指，再用衣角擦去手上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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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吭的跟在大人的身旁埋头采摘。
老师还会带着学生开荒翻地，在田里。素珍的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敢吭声。怕别人给她扣上大帽子。
书本反倒被搁置了，一旁素珍暗自一人发呆，想不通学生本该读书求知识，为何整日耗在田地里？
年少的她分不清时局。只能茫然的宽慰自己，这也许就是人生吧！
往后日子。都要这般度过，老师无心授课，学生无心向学，所有人都夹杂着纷乱的动荡年代里日复一日，浑浑噩噩，茫然度日。
终于素珍在15岁1968的夏天，初中毕业了。拿到了初中毕业证。再三思考。决定不再上高中，她要带着奶奶回村里务农啦。
恰逢建中建河，两位叔叔从外地回家探亲。
特地赶来看望他们祖孙二人，素珍见到两位叔叔连忙开口说道：“二爹，三爹，我初中已经读完了，我不再想上高中了，我打算回家务农去。”
建中建河两个听到小侄女的话语，点点头。
又摇头摇，无奈的叹口气：“素珍啊，眼下这光景，读书和在家里种地，实在也没有多大差别，到处都是造反派。”
乡下有农造司，学校里有红卫兵，工厂里还有工造司，到处乱糟糟的，既然你不想继续念书，那就回乡下种地也好。”
琚老太太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瞪大茫然错愕的眼睛。
什么，什么造司，这些名目她一概弄的不明白，只心疼孙女受苦，当即拍板：
“素珍啊，不上就不上吧，回咱老家种地去，回头让你两位叔叔帮忙给咱收拾，打理好院子，老家亲戚那么多，踏踏实实种地，一辈子也能安稳过日子。”
素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应道：“奶奶这些年学校总带着我们乡下劳动，这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些道理我早就听懂了。”
“彼此在学校荒废，批斗，代替别人劳动。升学读书看不到尽头，还不如回家种地呐？”
四人便拿定主意，收拾行囊，准备返乡务农。
王贵在家里领导农造寺，白天去地里出工，晚上批斗地主富农。
王贵每天晚上都能揪出几个地主在街上游行示威。
把老地主们打的遍体鳞伤，王贵领着村里的农造司正在街上转悠。
突然有一个成份高的地主婆的王老太。从院里端一盆水出来倒水。
刚好被他们几个人看到，有一个人在王贵的身边低声的吆喝：“王队长。你看这个王老太婆。她门前种有几棵杏树，小孩子在杏树底下走路的时候，捡到地上的几颗杏，吃了几颗。”
“王老太婆嘴碎，总是骂骂咧咧的吃她们家杏了。队长，咱们今天就把这老王家的王老太婆拉出来批斗吧！
王贵这时呲牙咧嘴，：“今天晚上就她了。”
王老太太还在家门口说着话呢，突然闯进了几个有王贵带领的农造司，上前抓着老太太，你这个地主婆欺压百姓，不让吃你的杏，今天就你了。”
几个人用绳子拴着她的脖子拉了出来，王贵队长照王老太的屁股上蹬一脚。
所有人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小木棍子，春玲和双儿，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生怕哪一天她们两个谋害大嫂的事情，有一个人敢带头说，拉出去批斗。他们的小命就不保。”
两个人规规矩矩的跟在王贵的身后。
王老太太这个时候，嘴里连忙说道：“乖呀，今年的杏没有了，到明年杏下来的时候，我让你们全部吃了，我不要了，行不行？你们别批斗我了，我已经这么大年龄了，”
王贵咬着牙，咧着嘴“嘿嘿，”奶奶不批斗你，批斗谁呀，现在就是狠批，狠抓狠斗你们这些地主婆，欺压贫下中农：
“给我打。”
一声令下，所有人手上的棍子不分头和屁股齐齐的落在了王老太太身上。
王老太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起了好多血包。她嘴里哼哼唧唧，说道：“乖呀，别打了，奶奶吃不住你们打，乖呀，别打了。”
“让我喝口水吧。王贵看着她的模样，连忙说：“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接着斗吧。”第二天王老太夜里就一命呜呼了。
春玲看了王老太太回到家里，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做完饭，喊着：“小龙赶快吃饭，吃完饭睡觉。”
院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她从门缝里看到是王贵来了，手里还提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
她有意避让，可是王贵在门口大声的喊着：“春玲开门，我有事和你商量，我给你家送吃的来了。”
春玲无奈没有办法，只好来到门口把门打开：“队长，这夜深了，你找我有事吗？”
王贵嘿嘿的冷笑一声说的话只有他能听到。对着春玲的耳朵：“小宝贝，我想死你了，王贵一脸的奸笑看着春莲。”
春玲连忙让小龙回卧室睡觉。
小龙现在已经长成了的男子汉。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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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贵不怀好意的来找妈妈。一脸的怒气：“王贵伯伯，我妈妈今天晚上不愿见你。你明天再来呗。”
春玲看到现在的儿子长1米8多的大个子，忙朝王贵使了个眼色：“贵哥呀，今天太晚，有啥事明天再说呗。”
王贵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很谄媚的说道。：“春玲呀，这点东西你留下，你们娘俩个吃吧。明天呀，我真的有事跟你商量，今天晚上晚了，我就不坐了，走了。”
王贵走以后，小龙来到了母亲的身旁：”娘以后像王队长这样的人，咱们不招惹他。你看他整天吆五喝六的，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春玲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长大了，分清好坏是非了。轻轻的拍了拍小龙的肩膀，龙啊，这下好了，洗洗睡觉吧。
小龙刚洗完去卧室睡觉去了。春玲做梦也没想到王贵又杀了个回马枪“咚咚咚”小声的敲着门。
春玲从门缝里看到来人是王贵。她眼眶里流下了两滴清泪。
轻轻的打开门，自己从屋里走了出来。王贵上前一把抱起她，把她扔到了旁边软和的草垛上。
王贵一把搂住春玲，直接将人压在干草上？
粗糙的大手顺着褂子往上钻了进去。王贵胡乱的啃着春玲的脖子：“春玲呀，我好想你。你咋这么让我稀罕你呐。”
春玲咬着牙，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怕小龙听到，跑出来当场抓着自己和王贵。
第二天建中和建河带着老太太和小苏珍从城里回来了，弟兄两个商量着是让老太太回家和双儿住一块，还是让老太太和春玲住一块。
这个时候小素珍大声的说道：“二爹，三爹。你们两个别讨论了，我和奶奶还是回去老宅子居住。”
建中看了一眼素珍：“素珍啊。在城里你也没挑过水，住在老宅子里，你还得跑那么远路程挑水，你能跳的动吗？。”
素珍看了一下自己的个子，连忙说道：“二爹，你看我长得这么高了，我能跳得动。我一旦挑不动，还不是有小胖哥哥吗？小胖哥哥可以帮我挑呀。”
建中想到双儿一个人独占一个大院子，住惯了，一旦娘和小素珍回到院子里居住，说不了，又惹老婆生气了，以后还说不定出什么岔子呢。
他想再三劝阻，不让小素珍和娘回到老宅子里居住。
可素珍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就要回老宅子父母住过的屋子里居住。
建中绕不过素珍。
和建河弟兄两个扛着行，带着娘和素珍刚踏进院门：“哎呦，你们可是稀客呀！一老一小，在外边住了那么多年，混不下去，还知道有个家呀。有能耐你们就别回来。”
琚老太太听见双儿挖苦的话语，真想上去给她两耳光。
小素珍听到二婶说的话夹枪带棒的，
她讨厌极了：“二婶儿啊。什么时候这个家都是我们的。你不知道落叶归根吗？我们回来自己家还得经你的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