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那村里的女人 / 第 155 章

第155章 梅花找工作

素珍望着这双油光锃亮的平底黑皮鞋,鼻子一酸,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面颊滑落:“打从自己嫁进李家,一天顺心日子没有过,整日过的日子紧巴巴的。”

“好些年都没有添过一件像样的鞋袜,哪里还敢奢侈新皮鞋,这是闺女朵朵心里记挂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下钱买来孝敬自己的。”

素珍喉头发紧,声音发颤:“朵朵,你可真是娘的好闺女。”

朵朵连忙伸手轻轻的替娘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心的拉着素珍的手,柔声的宽慰:“娘,别哭了,以后啊,咱们的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我还要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和新鞋子。”

一旁的两个妹妹脚上蹬着崭新的红色小皮鞋,欢喜的不得了,踮着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的互相打量:“三姐,你看我穿上多好看,走路都要飞了。”

冬花看一眼妹妹的新鞋,小声的说道:“四妹,你看三姐的漂不漂亮?”

“咱们两个的都漂亮。”二人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这时朵朵从布包里小心的拿出两身叠的整整齐齐的新衣,压低声音小心的跟素珍说道:“娘,这次回来也给奶奶和小富贵儿捎了两身新衣裳。”

“奶奶平时里对我们不好,可她心里是最疼弟弟富贵的,她如今年纪也大了。”

素珍一下子愣住,心里又暖又感慨,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闺女这么通情懂事:

“以前的过往半点都不放在心上,还记挂着婆婆。”

她欣慰的看着朵朵,眉眼竟然满是欢喜:“我的闺女,你真的是长大了。”

站在一旁的张怀仁和秋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心里满是赞许:

“朵朵这般知书达理,宽厚暖心,当初自己心里想让朵朵做自己的儿媳妇,真的是没有看错人。”

秀娟和张怀仁夫妇二人望着院里的母女,几个人欢喜的模样,见天色已晚。

便起身告辞:“亲家母,朵朵,我们先回去。”

秋娟上前拽着素珍的手,声音压的很低,反复叮嘱:

“素珍妹子,我之前送你的那件貂皮大衣,你可得好好收着,那件衣服金贵的很,价钱不菲。”

“是我自己让熟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我从来没有舍得上身穿过,到了夏天一定要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晾一晾,预防虫子蛀坏了。”

此话一出,素珍紧绷的神经,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失声大哭。

紧紧的拽着秋娟的手,声音哽咽:“亲家母,别提那件衣裳,那件大衣早就丢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的在当场砸开。秋娟和张怀仁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

往前半步两人同时追问:“亲家母,这话当真,好好的衣服怎么就丢了?”

素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满腹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一个妇道人家,一直把它收藏在大衣柜里,那天我翻柜子给冬花和梅花找衣服,才发现大柜里面空空如也,那件衣裳早就不见踪影了。”

“我不敢到处嚷嚷,咱们住在村头,传出去不好听!”

秋娟本想责怪素珍几句,望着素珍泪眼婆娑,可怜无助的模样。

立马转换脸色宽慰:“素珍,钱财衣物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丢就丢了吧,只要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可她心里还是气不过:“这么贵重的衣服怎么说搞丢就搞丢了,早知道这样,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拿出这么贵重的礼品送人。”

“再着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家里藏着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

秋娟恋恋不舍得问道:“素珍妹妹,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可疑的人,谁来过你家里见过这件衣裳?”

素珍双手抱着脑袋陷入了沉思,半天才迟疑的开口:“我只记得婆婆,还有李寡妇,赵红梅她们二人见过,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贵重的衣裳。”

一旁的张怀仁一直沉着脸,静静的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

语气沉稳:“依我看,多半不是旁人,你婆婆年纪大了,就算知道衣服有这么的值钱,以她的年龄,也不会做出偷窃的事。”

“现在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那个赵红梅李寡妇,我不敢一口咬定就是她拿的,最起码她是清楚这件衣服底细的人。”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素珍的肩膀,低声的:“妹子,这件事咱们先不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丢就丢了,往后好好过日子要紧。”

张怀仁为了稳定住素珍的情绪,看在朵朵和小昊的面子上,他不想再追究什么?

轻声说道:“素珍妹子,天色不早,我和你嫂子带着小宝就回去了,小昊和朵朵今天就留下来陪陪你。”

素珍满脸惆怅和沮丧,轻轻的点点头:“你们两个路上开车慢点。”

送走张怀仁两口子这个家,一下子被冰冷包裹着。

素珍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底:“自己只知道那件貂皮大衣金贵,却没有料到在秋娟的心中竟是动辄几千,上万的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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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垂泪指尖攥的发白,双手时不时的打着自己的脑袋。

脸色苍白,心在滴血自责,喃喃自语:“我可真没有用,连一件珍贵的衣裳都守不住,早先李泉偷拿我的衣裳,如今这么贵重的衣服又在我手里弄丢了………。”

素珍可怜无助的模样,让朵朵看的心颤。

朵朵赶忙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柔声宽慰:“娘啊,别那么责怪自己,丢就丢了,等以后我们日子宽裕了,我大学毕业会挣钱,再给你买一件。”

“不要活在过去和自责里,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一旁的冬花和路平望一眼门外,天色黑的透透的。

想道:“明天一早还要上学。”

连忙开口:“娘,大姐,小昊哥哥,我们明天要上学,我俩先回屋里休息了。”

素珍勉强压下心头的伤悲,擦一把泪水小声的说道:“去吧,早点睡吧!”

两个姑娘乖巧的转身回屋去睡觉。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小昊睁着一双懵懂迷茫的大眼睛。

安安静静的望着素珍和朵朵小声急匆匆的问道:“姐姐,那咱们今晚睡哪里?”

朵朵抬手朝堂屋大床指了一下,压低声音:“小昊弟弟,今晚咱们俩就睡这张床。”

“我们俩睡外屋。”“娘,睡里屋。”

素珍一听这话,心里当即就堵得慌,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低声怒骂:“朵朵,你怎么不知廉耻。”

素珍边骂边说:“闺女啊,娘我都替你害羞,都觉得别扭,你和小昊既没有定亲,又没有成婚。”

“虽然说小昊的脑子不清楚,可到底是个半大的小伙子。”

“做娘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这么大的闺女跟他同床同榻。”

“娘心里怎么也跨不过这道坎。”

小昊乖乖听话,自顾自的上床,脱衣服躺下。并不理会素珍和朵朵的谈话。

屋里只剩下母女两朵朵轻轻的握住素珍的手,柔声道:“娘,别再难受了,我和小昊的事以会给你解释。”

“这次回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素珍抬眼望着懂事的闺女小声的问道:“朵呀,你说。”

朵朵满脸的惆怅,小声的开口:“娘你还记得6年前,我在素梅姐和张国强家咱们两家签的那个合同吗?”

“一晃6年的期限到了,这次升学考试我发挥的很好,十有八九能考上个好大学,那个工作机会扔了实在可惜,我想着能不能让老二梅花回来顶替我去上班。”

“她高中只剩一年就毕业了,就算读完大学也未必能寻到这么稳妥的工作。”

“现如今找份工作处处都要靠门路,咱们家也没有什么门路。”

素珍攥着朵朵的手,恍然一拍脑门:“哎呀,闺女亏得你提起,我天天地里家里忙的脚不沾地,我早就把这事情抛到脑后了。”

“行呀,那咱们明天去学校把梅花接回来,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就算说定了。”

话风一转,素珍满脸的牵挂:“朵呀,娘,还有句话要问你,你和小昊这样不清不楚的朝夕相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跟娘说句真心话,娘也好放心。”

朵朵还没开口,眼眶的泪水汨汨往下掉,一下子扑到素珍的怀里。

哽咽着哭诉道:“娘呀,我也是没有办法,这六年我读初中,上高中,他时时刻刻粘着我,除了上厕所不跟着,其余的时间半步都不肯离开。”

在旁人的眼里,他是个半大的后生,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痴傻的弟弟,干爹,干娘,辛辛苦苦的拉着咱,救下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想来想去,往后我只能嫁给他,我也不再避嫌,小昊以后就是我的丈夫。”

素珍听完朵朵的一番心里话,心口一阵阵发酸和心疼,又万般无奈和不舍:“闺女现在真的长大了,处处都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委屈。”

“朵朵这性子竟和自己一模一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把自己的委屈和泪水压在了最底下。”

她伸手一把紧紧抱住朵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的闺女,咱们母女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都没有办法追寻自己的自由,一辈子都活着为了别人。”

朵朵埋在母亲的怀里,泪水打湿了素珍的衣襟。

肩头不住的抽动着,心里何尝不心酸,可想到干爹干娘这么多年的养育恩情,又想起小昊离不开自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轻轻的拍了拍素珍的后背,低声劝慰:“娘,别哭了,人各有命,我也算不上什么委屈,干爹,干娘待我一向厚道,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床上的小昊已经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素珍哭了许久,慢慢收住哭声,抬手擦去朵朵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

“闺女,娘懂,娘全都懂,娘只是不甘心,我们的朵朵有着大好的前程,考上好大学,本应该找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来照顾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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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勉强扯了扯嘴角:“娘,咱们先不谈我的事,今晚咱们早点休息,明天呀,去学校把梅花喊来。”

母女俩说完话打了温水,简单的洗过脚,朵朵光挨着床铺躺下。

小昊也许是换了陌生地方睡得不安稳,猛的打了个激灵,大喊:“姐姐,我怕,我好怕。”

说着伸出胳膊和腿死死的搂住了朵朵,缠在朵朵的身上。

朵朵耐着性子,像哄年幼的孩童一般:“小昊,别怕。”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小昊,有姐姐在这儿陪你,这是回咱们家了,快睡吧!”

素珍躺在里屋,听着耳边一声声温柔的哄劝,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往下淌。

心揪的紧紧的,难以想象这些年闺女一边埋头苦读背功课,一边还要这本死死的照看不懂世事的小昊。

长此以往,闺女的受多大的煎熬,可自己总有万般心疼,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默默的听着朵朵在外边哄着小昊。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素珍早早起身生火做饭,朵朵和小昊起床洗漱妥当,三人一同赶往三中,打算接梅花回家商量工作的事情。

刚进校园,一眼就瞧见梅花正和盼成在一起说话。

素珍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咯噔一下,暗暗揣测:“莫非梅花和盼成两个人正是懵懂的年纪,悄悄的处上对象了?”

盼成眼尖看见了素珍扬声招呼:“婶,你怎么来学校了?是家里出啥事儿了吗?”

素珍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笑着回答:“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来学校喊梅花回家商量点小事。”

素珍语重心长的说道:“盼成呀,你们来学校,目的就是好好学习,知道不?”

盼成一下子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婶,你放心吧,我知道我自己在干嘛?”

素珍转头看向梅花:“梅花,跟娘回去,有事情跟你商量。”

梅花一脸的不情愿,皱着眉嘟囔:“娘还没有放学呢,这会正是上课的时候,哪能说走就走,现在只是课间休息。”

朵朵上前一步凑到梅花耳边压低声音:“妹妹,我这次在学校刚考完,我回来了,是给你寻了一份难得的好工作,你想不想干?”

梅花迟疑一愣:“大姐,我还在念书,现在出去上班不太合适吧!”

朵朵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气横秋和霸道:“老二别犯浑了,先给我们请假回家,回去咱们再仔细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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