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被朵朵和素珍的话语逼得走投无路。
朵朵和素珍并没有半点松口,无论他说什么,两人都不肯有一点松口。
像看赖皮狗一样看着他。
他没有办法只得从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两眼无光压低声音吊着个苦瓜脸。
来到素梅跟前小声的说道:“素梅,当初咱们真不该让玉红顶替朵朵这个名额,如今朵朵的工作咱们该怎么办呢?”
素梅看着她现在的窝囊模样,怒火直冲头顶,扬手:“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
厉声呵斥:“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跑来问我干什么,白纸黑字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亏欠朵朵,对她身体造成人身伤害,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想办法弥补。”
张国强实在被逼的走投无路,咬着牙硬着头皮去见他父亲。
朵朵和素珍不愿意再听他两面搪塞,来回的传话。
双手紧紧攥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凭证,一步不落的跟在身后。
一行人都窝着一肚子火气,面色寒的如同淬了冰的寒霜。
眼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浩浩荡荡直冲张国强的父亲家中。
张国强的父亲连同母亲还有小弟三人正围在桌前吃晚饭。
突然一群人闯进自己家门,还是自家儿子国强引来的。
碗筷,“哐当。”一声齐齐的停住,几个人僵在原处。
惊愕得望着这群不寻之客,老爷子一眼就认出了朵朵。
张国强慌忙上去声音发颤:“爹,朵朵,你老认的,这是朵朵的娘,这是她的弟弟妹妹。”
老爷子强压心头的惶恐,勉强维持体面客套招呼:“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吃过晚饭了吗?”
素珍神色冷漠,一改往日的懦弱,半点情面都不留。
高声的说道:“饭,我们就不吃了,今天登门是为了一桩尘封已久的事情,必须跟你老说清楚。”
张局心头猛的一沉,万万没有料到:“一个乡下妇女竟会上门来兴师问罪。”
他一把将张国强扯到侧边,脸色骤然铁青,黑着脸压低嗓子低吼:“国强,你好大的胆子,深夜领着这一帮人冲到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国强往日里,那副斯文有礼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他骑虎难下。
在父亲心里一直维持自己孝顺,听话的好形象,此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再隐瞒实情,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全盘托出,顾不得自己的脸面。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前一把抱着父亲的腿,声泪俱下:“爹啊,求你救救我啊!”
张国强泣不成声的哭诉道:“爹啊,六年前朵朵在我家做保姆,我一时糊涂,做下了让我抱恨终生的傻事。”
“我被朵朵的美貌吸引,我欺负了她,当初白纸黑字给朵朵承诺。你在二工局里当局长。”
“给朵朵留个招工指标,三年之后她初中毕业,安排她进物资局里上班,可期限到了。”
“朵朵没能及时赶来,我和素梅便把名额让给玉红顶替。如今朵朵的母女攥着当年我给她们立下的保证书,找上门讨要这份工作。
“爹呀,你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张父听完瞬间怒火冲破头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国强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国家统筹分配的招工指标,是公家的名额,平是你我私自随便承诺的,私自转送的。
张父一心摆出一身凛然正气,故意端起姿态。
想借着这股正义和威严的声势,震慑住素珍母女,让她们知难而退:“自己作为一个局长,不是任由他一个乡下妇女就能拿捏的住的。”
素珍和朵朵还有梅花,看到张父的态度:“是不打算给自己承诺那份工作了。”
“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二闺女梅花这辈子就毁了。”
张父的言语彻底激怒了这母女几人,点燃了自己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朵朵猛的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是自己忍辱一生的字据凭证,“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张父的面前桌子上。
素珍声音陡然拔高,五官扭曲。双眼猩红,满脸的泪花,字字铿锵有力:
“张局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当初是你儿子伤害的我闺女,白纸黑字他自己认下的,如今你们父子反倒唱起双簧,打算翻脸不认账。”
“我虽是个乡下的妇道人家,却也不是任由你们拿捏的软柿子,你儿子在市委上班,是吧?”
“那咱们就明天市委里见,我就拼上这条老命去告发他。”
“你儿子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强行玷污我年幼的闺女,咱们走着瞧,看我能不能把这事捅出去。”
张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朵朵,朵朵娘,事情已经过去整整6年,你们这会才想起找上门讨要工作。”
“当初说好的三年为期限,你们为什么三年后没来,招工名额平能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们,你们真当我这儿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我这个局长岂不是白当了,就凭这一张破纸,你一个乡下的妇女拿来吓唬我,谁能说得清这凭证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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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张大嘴巴,气的胸口激烈的起伏,怒火直冲头顶,朵朵攥紧拳头,眼眶猩红二人正要开口反驳。
张父如鹰一样的眼睛扫视着素珍母女脸上的表情变化。
突然心生一计:“有了,自己绝不会让这母女猖狂到把儿子从市委里搞下来。”
他胸有成竹的仰脸哈哈哈,大笑:“让我老头子今天看看证据的真假。”
话音落下,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证据,双手在一快把它团成一个纸团。
一把塞进嘴里:“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昧着良心干着下三滥的手段。”
素珍和朵朵反应过来,立马想上去疯抢,朵朵飞扑上去死死的抠着他的嘴。他拼命的咀嚼着。
牙齿差一点把朵朵的手指头嚼断。朵朵,“哎呦。”一声:“疼死我了。”
手慢了一步,此时晚也。
堂堂的局长,竟然使出这般下作的阴招手段。
全然不顾母女二人滴血的心,他用力的咀嚼着,端起桌边的碗就着汤水,硬生生把纸团咽进了肚子里。”
朵朵和素珍扑上前去,拼命的敲打着他的后背:“你吐出来,吐出来,还我的证据!”
朵朵看到自己的证据一下子没了,口吐白沫,双眼泛白骂了一句:“你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还我证据。”
一下子气的昏死在地上。
这骇人的一幕,把当场连同屋里的所有人都惊得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个个呆若木鸡。
张国强见状,脸上立刻浮出一抹奸诈的冷笑,一脸鄙夷的看着昏死在地上的朵朵,大声质问:
“朵朵现在证据没了,谁知道你当初是跟哪个野男人纠缠不清,现在反倒跑过来诬陷我,你说我欺负你,证据拿出来呀!”
张父冷冷的,嗤之以鼻,“哈哈哈哈!”眼神里满是轻蔑:“小样,还想告我儿子,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乡下的妇女,书没读几年,斗大的字不识几筐,你能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
“还想和我较量较量,我能做到局长这个位置,稳稳当当干这么多年,手里没有两把刷子能行吗?”
张父和张国强见素珍手里没有了证据,立马翻脸不认人。
张父厉声喝道:“带上你的闺女,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再赖着不走,我马上报警,等警察来了,把你们四个人全部抓起来去坐牢。”
素珍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凉,真的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
素珍一口鲜血只喷在张父的面上,张父大骂一声:“真他娘的晦气。”
一把擦干脸上的血迹。
一旁的小昊和梅花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方才惊险的一幕,全都默默的刻在了心底。
张家父子三人连同张母一窝,蜂拥而上,像清扫垃圾一般,狠狠的推搡着素珍几人。
张国强和他弟弟像丢垃圾一样抬着朵朵一下子扔到了门外。
他们奋力把母女几人推出大门,厉声呵斥:“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家的地面。”
门,“框当。”一声重重的关上,冰冷的黑夜像猛兽一样,把几人吞噬?
梅花赶忙上前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素珍声音发颤:“娘,深更半夜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素珍气的脸色苍白,双腿打颤,话不成语。在梅花的搀扶下,勉强能挪动自己的双腿来到朵朵身旁。
哭着喊道:”闺女啊,醒醒,闺女,醒醒。”
边喊边掐朵朵的人中。朵朵只是短暂性的背过了气,此时她已经大脑清醒。
小昊快步上前,一把背起地上朵朵。语气格外笃定:“姐姐,我有办法,我带你们先回家。
“回到家,跟我爹说,我爹一定有法子治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家伙,还敢私自吞下证据。”
朵朵此时已经完全苏醒,心头猛的一惊,诧异的听着小昊说话。
只觉得他好像一下子清醒,精明了不少。
连忙问道:“小昊刚才的事情你都记得,小昊重重的点点头。”
满脸的认真说道:“刚才屋里发生的所有事,我全都记牢在心里,一点都没有落下。”
几个人跌跌撞撞摸到了张怀仁和秋娟的家里,秋娟睡眼朦胧的拉开房门。
一眼看见梅花搀扶素珍,小昊背着朵朵,心头猛的一惊,高声的叫道:“亲家母,出啥事儿了?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带着孩子们跑过来了?”
素珍一路憋着怒气,心口一阵阵的发闷,又胀又痛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口吐鲜血。
看见秋娟的瞬间再也撑不住,一头扑过去,抱住放声嚎啕大哭:“亲家母,我今晚差点就要死在张国强的父亲家里。”
凄厉的哭声,惊的秋娟浑身一震,连忙大声喊道:“怀仁,怀仁,快起来,亲家母好像出大事了。”
这时秋娟才看清素珍嘴角往外冒着鲜血,衣服上血迹斑斑点点。
张怀仁急忙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来到堂屋,几个人进到屋了,浑身脱力,踉踉跄跄,一屁股瘫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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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灯光雪亮,如同白昼,照的每个人脸色惨白。
素珍心里翻来覆去的挣扎,实在不愿把朵朵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像撕掉遮羞布一样。
一把撕开让外人来评说!她内心作着思想斗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暗自掂量:
“若是把实情告诉亲家,他们知道了朵朵的过往和委屈,会不会就此嫌弃,不再收留自家朵朵,更何况朵朵眼看就要上大学了,往后读书的花销也是一笔沉甸甸的负担。”
思前想后,她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朵朵被小昊放到凳子上,这时牙关紧咬,满心的不甘和痛苦,同样闭口不谈。
张怀仁打量着眼前几个人的怪异举止,素珍和朵朵都闷着头不肯开口,梅花怯生生的缩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小昊,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望着他和秋娟。
他瞧出这几个人的神色反常,心里断定竟然是出了大事:“既然朵朵母女不愿开口。”
自己一定要给亲家母留下面子
他便伸手轻轻拉过小昊来到卧室,放低声音温和的问道:“小昊跟爹说说,今天你跟着朵朵姐姐素珍娘娘都去哪里了?把事情的经过原本讲给我听。”
小昊昂着头情深开口:“爹,你先让娘给姐姐和素珍娘娘还有梅花妹妹做点饭吃!”
“我们从早上到现在就吃过一顿饭,肚子早就饿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慢清晰的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朵朵姐姐,手里拿着六年前的证据,说是张国强欺负了她,条件是三年后给姐姐找个物资局的工作。”
“我们一行人跟着素珍娘娘和姐姐去的张国强家里讨要说法。”
“他当局长的爹在家里,局长看完证据,张开嘴直接把那张字据吞进了肚子里。姐姐当场气的昏死在他们家里”
“后来他们几个人硬把我朵朵姐姐抬着扔到了门外,把素珍娘娘气的当场吐血。”
“爹呀!你是不知道,朵朵姐姐和娘娘差一点被气死他们家。”
张怀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秋娟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
张怀仁示意:“秋娟,去厨房给素珍娘几个做点饭吃。”
秋娟默默的走开,去厨房做饭
张怀仁心头巨震,恍然明白:“当初朵朵身怀有孕,受尽苦处,原来祸根就是张国强。”
右手砰的一下拍了桌子。
又惊又喜:“没有想到小昊往日里浑浑噩噩,今日竟头脑清醒,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张怀仁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为了朵朵,为了小昊,他们二人往后的日子,这件事情自己管定了。”
“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张家父子以为吞掉一纸证据,就能抹掉所有的痕迹:“你休想,你们张家造下的孽障,还有一个永远无法毁灭的证据。”
“就是留在这个世上,自己和秋娟养着的孩子,这是个绕不开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