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江浩收了铺子,去望海楼。小雨正在灯下做活,见他来了,说,今儿怎么这么晚。江浩说,账多了点,理了一会儿。他坐下,说,我跟你说个事。小雨说,你说。江浩说,我想在望海楼边上,找个铺面,把药铺那头挪过来。小雨说,你上回就说过这个。江浩说,这回是认真的,我想着,你天天两头跑,我看着心里头过不去。小雨说,铺面好找么。江浩说,不好找,望海楼边上的铺面,都有主了,我得找人打听打听。他说,我寻思着,赵全福认识的人多,兴许能打听出个门路来。小雨说,那你去问问他也好,他在璃月港跑买卖,哪家铺面空着,哪家要转手,他心里有数。
第二天,江浩去找赵全福。赵全福听他说完,说,巧了,我正好知道一个。他说,望海楼往东,隔两间门脸,原来是个布庄,老板去年回了老家,铺面就一直空着,房主在收租,租金不高。江浩说,空着多久了。赵全福说,快一年了,那布庄老板走的时候,把东西都搬空了,就剩个空壳子。江浩说,那我去看看。赵全福说,你找房主,房主姓孙,就住铺面后头那条巷子里,你问问街坊就找着了。他又说,对了,最近码头清静多了,也没人再提城西那案子,风声过去了。他说,那阵子,码头上的人一个个都绷着,货不敢走,话不敢多说,如今好了,该走的走了,该抓的抓了,剩下的人,都踏实了。江浩说,踏实了就好。
江浩应了一声,想着,风声过去了,是好事。他想着,城西那案子,连着的那条线,算是沉下去了。他想着,他就安安稳稳做他的买卖,别的事,不掺和。他告别了赵全福,往望海楼东边去。走到隔两间门脸的地方,他站住了。铺面关着门,门板旧了,上头贴着张发黄的纸,写着布庄的名号,字都模糊了。他透过门缝往里看,里头空空的,就一个柜台,落了一层灰。
江浩绕着铺面走了一圈,心里头盘算着。他想着,门脸不小,一间门脸,进深也够,后头还带个小院,晒个药材,放个货,都使得。他想着,就是旧,墙旧,地旧,门也旧,收拾起来得费些工夫。他想着,他刚来璃月那会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摆摊卖清心,风里雨里站着,如今要盘铺面了,这日子,是一步一步过出来的。他想着,不过旧不怕,收拾干净了,一样能开张。他想着,这地方离望海楼近,离码头也近,进货运货都方便,比他现在药铺那个犄角旮旯强多了。
当天晚上,江浩跟小雨说,铺面找到了,就在望海楼东边隔两间,原来是布庄。小雨说,那地方我知道,空了好些日子了。江浩说,我看了,门脸不小,后头还有个小院。小雨说,那开药铺合适,小院能晒药材。江浩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雨说,那租金呢。江浩说,还没谈,房主姓孙,我明天去找他。小雨说,我明儿也去看看那铺面。江浩说,行,你看了,我心里更有底。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看铺面。小雨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四下看了看,说,地方是不错,就是旧,墙得重新刷,柜台得打新的,门板也得换。她说,还得拉根绳,晾药材用,后头小院的墙根底下,能搭个架子。江浩说,你想得比我周全。她说,开铺子的事,我想得不周全,谁想得周全。江浩说,这些都好办,花钱的事。小雨说,花不了多少,里头的家什,有些还能用。她说,后头那小院我看了,能晒药材,还能堆货,比你现在药铺强。江浩说,那就好。他想着,小雨懂这些,她看铺面,看得比他细。
看完铺面,两人去找房主。房主姓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他们说想租铺面,说,那铺面空了好些日子了,租出去我也省心。江浩说,孙大爷,您开个价。孙老头说,我也不多要,你看着给,只要别空着就行。江浩说,那我说个数,您听听,合适我就定下来。他把价钱报出来,孙老头听了,想了想,说,行,就这么着,你收拾好了,随时开张。
租金谈定,江浩心里头踏实了。他跟孙老头说,那咱们说定了,回头我写个契,您签个字。孙老头说,写契好,白纸黑字,放心。两人又说了几句,江浩和小雨告辞出来。走在街上,江浩说,铺面算是定下来了,往后你就不用两头跑了。小雨说,你这话说了好几回了。江浩说,这回真定了。小雨没接话,走了几步,说,那你赶紧把铺面收拾出来,别拖。江浩说,我明天就找人收拾。
晚上,江浩坐在望海楼里,跟小雨说,铺面定了,往后茶行还在这边,药铺挪到那边,两处离得近,你来回也方便。小雨说,嗯,你安排。江浩说,等铺面收拾好了,开业的时候,你去给我管账。小雨说,我管账,那你干什么。江浩说,我管进货,管出货,管跟人打交道。小雨说,行,那我管账。她说,不过话先说前头,账要是乱了,我可要数落你的。江浩说,你数落,我听着。小雨说,你听着就好。她说,我管账,管得严,你那些个抹零、赊账、请人喝茶的本事,到了我这儿,都不好使。江浩笑了,说,那我这茶行,往后可就没了那些个门道了。
两个人就着灯,说了一会儿话。江浩想着,铺面定了,日子一步步往前走,茶行开着,药铺挪过去,小雨在身边,做什么都有个商量的人。他想着,他来璃月这两年,从摆摊卖清心,到开茶行,再到盘铺面,一步一步,都踩实了。他想着,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稳稳当当的,比什么都强。他想着,他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安稳,求个身边有人,知冷知热。他看着小雨在灯下做活的样子,心里头,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