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教堂陈旧的木地板上。
“咚。咚。哐当。”
几十个红袍教徒像炸了窝的蟑螂。在狭窄的过道里互相推搡。
脚步声杂乱无章。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和因踩踏发出的怒骂。
求生的本能彻底撕碎了他们平时装出来的狂热。
祭坛后方。那扇厚重的木质后门被几个人同时撞上。
“砰!”
门栓断裂。两扇破旧的木门向外猛地弹开。撞在两边的墙壁上,震起一圈灰尘。
冷风夹着灰雾灌进走廊。
教徒们争先恐后地挤出门框。连滚带爬地涌进教堂深处的黑暗里。
大殿中央。
苏清舟站在原地没动。
左手五指依然保持着虚握的姿势。那几根无形的【慈母手中线】死死扣在大祭司的四肢上。
他听着那些逃跑的脚步声。
眉头微微皱起。右侧太阳穴的血管跳了一下。
他不喜欢没做完的卫生。扫地扫一半留一堆垃圾。这不符合他的强迫症习惯。
大祭司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吊在半空。
那把淬毒的绿色短刃“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干瘪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像几条快要爆裂的蚯蚓。
嘴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苏清舟。
恐惧和绝望把他的理智烧成了灰。
“你……”大祭司漏风的嘴唇艰难地开合。想骂出一句完整的诅咒。
苏清舟没给他这个机会。
左手手腕向内翻转。
修长的五根手指,猛地往回一收。
握紧成拳。
“哧。”
几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缠在大祭司手腕、脚踝和脖颈关节处的无形丝线。
瞬间收紧到极限。像最锋利的钢丝切过豆腐。
直接嵌入了干瘪的皮肉。切断了骨骼连接处的脆弱筋膜。
大祭司的诅咒卡在嗓子眼里。
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四肢关节。被干脆利落地、整齐划一地切断了神经和肌腱。
苏清舟松开左手。丝线消散在空气里。
大祭司那枯瘦的身体失去了支撑。
“砰”的一声。像一截烂木头。重重砸在花岗岩地砖上。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几滴发黑的浊血顺着平整的切口渗出来。
他四肢瘫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苏清舟没再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堂内部。
大殿里很乱。被教徒们丢弃的铁钩、砍刀扔了一地。
墙角的红蜡烛还在淌着像血一样的蜡油。
他弯下腰。右脚踢开一把挡路的生锈柴刀。
右手伸出。从木质长椅的缝隙里。
捞起了那根之前被他丢掉的生锈铁撬棍。
铁管入手粗糙、冰凉。
苏清舟握紧撬棍。棍尖斜指地面。
左手自然地垂在西装裤腿侧。粉色蕾丝围裙的绑带系得很紧。
他迈开步子。
皮鞋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像教徒逃命那样的巨大声响。
只有平稳、克制的“嗒、嗒”声。
一步步。走向那扇被撞开的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
墙壁上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光线微弱。
空气里的酸腐味比大殿里更重。
几个跑得慢的教徒。因为手腕和膝盖被苏清舟打断过。只能一瘸一拐地在走廊里挪动。
一个胖教徒拖着被敲碎的右腿。疼得满头冷汗。
他一只手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平稳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透过煤油灯昏黄的光晕。
他看到了那个穿粉色围裙的男人。拎着铁棍。像死神一样走进了走廊。
胖教徒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别杀我!我没碰你!”他绝望地哭喊。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试图用手在地上爬着后退。
苏清舟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到胖教徒面前。没有低头。视线平淡地看着走廊前方。
右手抡起铁撬棍。
没有蓄力。只是凭借着手腕和腰腹的巧劲。
铁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砰。”
一声沉闷的钝器撞击声。
铁棍前端精准无误地敲在胖教徒的延髓位置。
没有脑浆崩裂。没有鲜血飞溅。
胖教徒的哭喊声瞬间掐断。白眼一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陷入了深度的物理昏迷。
苏清舟跨过胖子的身体。
继续往前走。
他的呼吸平稳。西装里白衬衫的领口干干净净。
每一次挥棍,都像是个在流水线上计件干活的熟练工人。
机械。高效。毫不留情。
“砰。”
一个拿着半截钢筋、试图回头反击的瘦子。被一棍子敲在后颈。软软倒下。
“砰。”
一个爬到走廊拐角的教徒。后脑勺挨了一下。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苏清舟在走廊里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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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响声接连不断。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他专挑延髓下手。这地方只要力道控制得好。能让人瞬间宕机,且不会弄脏衣服。
他最讨厌那种血肉横飞的暴力场面。清理起来太费时间。
五分钟。
整条走廊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劈啪”微响。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着脏污红袍的教徒。像一堆被扔掉的破麻袋。
每个人都在昏迷中打着微弱的呼噜。
苏清舟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铁门前。
他手里拎着那根铁撬棍。
低头看了一眼。棍头的部分已经因为连续的敲击。微微有些弯曲。
上面沾了一点教徒头皮上的油泥。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右手松开。
“当啷”一声。铁撬棍掉在木地板上。不要了。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昏死的教徒之间的缝隙。
原路走回教堂大殿。
皮鞋鞋底避开了地上的任何污渍。
大殿里。那股难闻的烂鱼味随着大祭司的昏死。已经散去了一大半。
祭坛上。那滩伪神化作的黑墨水还在冒着微弱的白烟。
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
大宝抱着黑骨盒。乖乖站在门槛边。没乱跑。
祭坛的角落里。
那五个被铁链锁着的幸存者。正缩成一团。
三男两女。衣不蔽体。身上布满鞭伤和血口。
那个被大祭司踩得吐血的中年男人。靠在台阶上。进气多出气少。
他们看着走回来的苏清舟。
看着这个穿着西装和粉围裙的男人。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们亲眼看到他怎么让那只触手怪物变成黑水。怎么像砍瓜切菜一样处理了那群疯子教徒。
在他们眼里,这人比邪教徒恐怖一万倍。
一个年轻女人咬着发白的嘴唇。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苏清舟走到祭坛前。
他没有去扶那些幸存者。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些锁住他们脚踝和脖子的生锈铁链上。
铁链上沾满黑泥和干涸的血痂。散发着腥臭。
他伸出右手。探向后腰。
“锵。”
三十厘米的剔骨刀破鞘而出。
刀刃在红烛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幸存者们看到他拔刀。吓得齐刷刷往后缩。发出绝望的呜咽。
苏清舟没理会。
他走到那个年轻女人面前。刀尖向下倾斜。
准确地卡进锁住她脚踝的那根粗大铁链的环扣缝隙里。
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崩。”
一声脆响。拇指粗的生锈铁环。被剔骨刀干脆利落地挑断。
断口平滑如镜。
沉重的铁链“哗啦”一声掉在石板上。
苏清舟动作不停。
刀锋在几个人之间游走。只挑铁链,没碰伤他们的一层皮。
不到一分钟。
五个人的锁链全部被切断。散落一地。
幸存者们呆住了。
他们摸着脖子和脚腕上断开的铁环。不敢相信自己得救了。
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条白印。
“谢……谢谢您……”她声音沙哑,想要磕头。
苏清舟把剔骨刀插回后腰。
他退后一步。避开女人试图抓向他裤脚的手。
左手抬起。指了指祭坛中央。
那里。那摊伪神化作的黑墨水。还糊在大理石台阶上。
覆盖了大祭司之前留下的泥印子和酸水。
但在苏清舟眼里。这黑墨水依然是一滩碍眼的垃圾。严重破坏了祭坛的整洁。
“把地擦干净再走。”
苏清舟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去管这些幸存者听完这句话后脸上错愕、僵硬的表情。
转身。
大步走向教堂后门那条昏暗的走廊。
穿过满地昏死的红袍教徒。
走到尽头的那扇双开铁门前。伸手。用力推开了邪教总部深处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