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而去的幽绿魔火撕开云层,刺耳的呼啸声在落霞山上方回荡了许久才彻底散去。
顾秋水收回望向潜龙峰的视线,垂在青色道袍两侧的手指捏紧了剑柄。
传讯玉剑已经飞出护山大阵,南峰与东洲万兽仙宗暗通款曲的线索彻底摆到了明面上,若是南宫玄借着万兽仙宗的势头发难,落霞门顷刻间就是大祸临头。
“南宫玄这头老狐狸,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
顾秋水转过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声音低沉:
“不瞒少尊,我这掌门其实空有其名,我从父亲那继承了这宗门,时间尚浅,这宗门早就被大长老一脉架空了。”
“少尊,南峰如今势大,倘若万兽仙宗以此为借口横插一手,单凭我这半步元婴后期的修为,恐怕压不住阵脚。”
李源继续装出一副高人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沉甸甸的掌门金令,金令边缘的纹路硌得掌心微微发硬。
帮顾秋水去跟一个随时可能踏入元婴后期的南宫玄死磕?
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当这种出头鸟。
自己丹田里那点真气连筑基的边都还没摸到,靠着老陆一道残存指风吓唬人还行,真要是撞上元婴老怪当面斗法,人家抬抬脚就能把自己踩成肉泥。
“急什么。”
李源把掌门金令慢条斯理地揣进怀里,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多大的浪。”
顾秋水眸子微微一亮,往前走了一步:
“少尊的意思是……那位前辈已有安排?”
“老祖行事,自有他的规矩。”
李源扯着虎皮做大旗,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南峰那块硬骨头,早晚得敲碎,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胯。眼下还不是动南宫玄的时候。”
顾秋水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少尊所言极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外门若是不清干净,后方必定生乱。”
“明白就好。”
李源清了清嗓子,眼神在顾秋水腰间的乾坤袋上转了半圈,话头顺理成章地拐了个弯:
“不过,本座近来推演道法,偶有所感,听闻宗门藏经阁顶楼封存着一本太古遗落的残卷,唤作《五行蕴灵诀》?”
顾秋水神色滞了一下,有些迟疑:
“《五行蕴灵诀》确实在藏经阁中,只是……那不过是本残篇,传闻自上古仙魔大战后便缺了后二篇,数百年来门中不少弟子尝试修习,也就中正平和,没什么特别的。”
“而且是残卷,本身不完整,很多对应的招式也缺失。对于修士选这种功法跟选个下品功法没区别。”
“残篇又如何?”
李源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寻常人修的没用,不代表本座修的没用。去取来吧。”
顾秋水心头猛然一震。
寻常修士视若垃圾的残卷禁术,在至尊门人眼里竟然如此,这等底气,绝非凡俗宗门所能想象。
“是,弟子这便亲自去取。”
顾秋水再无半点犹豫,素手捏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奔藏经阁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工夫,青光去而复返。
顾秋水落在碎石堆前,双手托着一方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古旧木匣,匣面上贴着三道朱砂封条。
“少尊,残卷在此。”
李源伸手揭开封条,掀开玉匣。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非皮非绢的暗黄色残页,刚一触碰,指尖便传来一股紊乱的气息,仿佛里面封着五股互相撕咬的野兽。
李源合上匣子,顺手塞进储物袋,冲着顾秋水摆了摆手:
“天亮之前,莫要让人来打扰本座。”
“弟子明白,七号兽栏方圆五里之内,已尽数布下禁军防线。”
顾秋水恭敬行礼,随后悄然退出了戒律大殿废墟。
……
半炷香后,后山七号兽栏深处的石屋里。
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如米,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缩在草垛里的肥兔子李白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鼓得像个皮球,嘴里还咬着半截不知从哪顺来的灵谷草。
李源盘腿坐在冰凉的石板上,面前摊开那卷暗黄色的残破古卷。
识海深处,陆沉打了个极响的酒嗝,慢悠悠地探出神念在残卷上扫了一圈。
“老陆,这玩意儿真能练?”
李源在心里犯嘀咕:
“一个残卷,练这玩意的别爆体了,你可别坑我,我死了你那大乘神魂也得跟着陪葬。”
“瞧你那点出息。”
陆沉嗤笑一声,嗓音里满是不屑:
“凡夫俗子走的是顺脉行气,五行相克,水火不容,强行往丹田里塞五种属性的灵力,不炸成肉泥才怪。”
“所以练这种五行的功法需要招式将五行之力在体外释放。”
“寻常人修炼功法本身为了不把自己炸了,一般只会重点修炼其中一两种不是直接相克的。”
“所以这功法在一般人看来比较平庸。”
“那你还让我要这个?”
“你小子修的是逆脉,紫金灵旋反着转,顺行为克,逆行即为生。”
陆沉的声音稍微正经了几分,在识海中如黄钟大吕般震响:
“五行相生相克,逆转乾坤,以土生金,以金生水,引五行煞气冲刷肉身,这才是修练的至高法门!”
“而且这残缺的部分只是体外施展的招数。”
“功法本身对你来说绝对是上品,再加上需要你以此法压住体内逆脉的气息流动,让别人看不出来。”
李源听得心头微动,不再废话,双手掐出古卷上记载的第一道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