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胸口那个血窟窿往外冒着血泡。
他瘫在大理石地板上。
身体像过了电的蛤蟆,止不住地打摆子。
那块灵骨离了体,他的命根子就被硬生生掐断了。
生命力像漏底的破水桶,顺着血水哗哗往外淌。
他那一头抹着昂贵发蜡的黑发,从发根开始褪色。
不到三秒钟,全变成了枯草一样的雪白。
头皮迅速干瘪,白头发一撮一撮地往下掉。
掉在混着呕吐物和红酒的血水里。
他脸上光洁的皮肤失去水分,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深深的皱纹堆叠在一起,耷拉在突出的颧骨上。
刚才还充盈着宗师真气的肌肉,迅速萎缩。
银白色的高定西装变得空荡荡的。
挂在他皮包骨头的身架子上,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骷髅。
这哪还是什么京城第一天骄。
活脱脱一个刚从坟圈子里挖出来的八旬老鬼。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混着胃酸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个名流富豪挤在墙角。
恨不得把身体嵌进墙缝里。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那个胖家主躲在一张翻倒的红木供桌底下。
他死死咬着自己价值几万块的真丝领带。
憋得满脸通红。
生怕喘气声大点,惹来那尊活阎王的注意。
一个穿红裙子的名媛脚底打滑,一屁股跌在碎玻璃上。
锋利的玻璃碴子扎破了她的小腿。
她连眼泪都不敢擦。
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在地板上拖出一条血痕。
秦天趴在地上。
他觉得好冷。
骨头缝里直往外透着冰碴子。
他张开嘴,像没牙的老太太一样吸着气。
“冷……好冷……”
秦天声音嘶哑,像粗砂纸在磨蹭桌面。
他吃力地抬起干枯的右手。
十根手指弯曲着,指甲在平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刮擦。
“嘎吱,嘎吱。”
指甲劈裂,翻卷过来,蹭出一道道血印子。
秦天拖着萎缩的下半身,在血泊里往前爬。
每爬一寸,就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他爬到秦风脚边。
干瘦的手指颤抖着,抓向秦风那只蓝色的塑料拖鞋。
“妈……妈救我……”
秦天仰起头。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糊住了浑浊的眼球。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哪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影子。
连天桥底下抢狗食的乞丐,看着都比他体面三分。
秦风低下头。
看着抓在拖鞋边缘的那只血手。
他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左脚在地上垫了一下,右脚往后轻轻一抽。
“别乱摸。”
秦风把沾了血的拖鞋在干净的地砖上蹭了两下。
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鞋虽然便宜,被你摸了也得折寿。”
他打了个哈欠,下巴扯得有点发酸。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秦风拿沾着灰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秦天扑了个空,下巴磕在大理石上。
他绝望地看着秦风,嗓子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字眼。
“还给我……那、那是我的……”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徒劳地伸着手。
秦风掏了掏耳朵。
指甲盖弹飞一点灰尘。
“你的?”
他撇了撇嘴。
“你偷了别人的自行车,骑了二十年。”
秦风低头看着他。
“就真当自己是自行车厂厂长了?”
他揉了揉肚子,肠胃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真烦人。”
秦风转过头,看向站在两米外的阿冷。
阿冷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三棱军刺上的血槽。
她动作很慢,一点点扣掉上面的碎肉。
秦风抬起手。
把那块沾着血的灵骨抛了过去。
“接着。”
阿冷把军刺插回大腿绑带。
单手稳稳接住灵骨。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
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塑封袋。
把灵骨丢进去,拉上封口。
重新塞回兜里。
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装一块普通的猪排骨。
连看都没多看秦天一眼。
秦风重新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
拉链卡在下巴底下,冷风顺着脖颈往里钻。
他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秦天。
这人已经彻底废了。
丹田干涸,经脉全断。
现在连个三岁小孩都能一脚踹死他。
“利息刚才结清了。”
秦风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现在,该算算本金了。”
他抬起右脚。
那只蓝色的塑料拖鞋悬在秦天的天灵盖正上方。
只要稍微往下踩一踩。
这颗长满白发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秦天看着头顶的鞋底。
浑浊的眼里终于涌出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想喊救命,气管却被涌上来的血水堵住。
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破裂声。
秦风脚腕发力,刚准备往下落。
“轰!”
大厅后方的主位背景墙突然炸开。
那是一面足有半米厚的青砖承重墙。
砖头混合着水泥块,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大厅四周。
几个躲避不及的秦家护卫被砖块砸中。
胸膛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残破的合金门板上,当场断了气。
一声震破耳膜的怒吼,从墙后的密室里传出。
“竖子敢尔!”
声音里夹杂着狂暴的真气。
在大厅里来回激荡。
头顶残存的几盏水晶吊灯,被这声音震得粉碎。
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名流们的后背上。
“动我孙儿,我要你偿命!”
怒吼声刚落。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像是一面倒塌的实心铁墙。
从密室里轰然席卷全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地上的血水被这股威压逼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几个勉强蹲着的二流家主,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下巴重重磕在大理石上,磕碎了门牙。
满嘴是血。
这是超越了宗师巅峰的力量。
半步大宗师的威压。
带着死守护犊的疯狂杀意,牢牢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