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本事？
他嗤笑一声，身形再动。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陈峰。
金箍棒高高扬起，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劈砸，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让人绝望的力量感。
棍身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啸，暗位面里甚至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空间扭曲。
陈峰仰头看着那道砸落的金光，浑身僵硬。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前两次试探的报告中，那些精锐就是这么死的——不是不想躲，是棍势里带着某种锁定暗位面的威压，将目标的闪避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向四周席卷，掀飞了方圆十米内的落叶和碎石。
地面像被陨石砸中，以两人为中心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泥土翻涌，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陈峰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血，却奇迹般地还活着。
浅坑中央，赵韩风双脚陷进土里半尺，双臂交叉架在头顶，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棍。
暗金色的能量在他皮肤下疯狂流转，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无数根钢筋在同时被拉扯到极致。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到近乎撕裂，血管凸起如蚯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残缺的不败体在暗位面里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分散、吸收、再分散。
他扛住了。
金箍棒压在手臂上，重得像一座山。赵韩风能感觉到，那棍身里流淌的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属于神河文明的暗能量规则，每一丝都在试图撕裂他的基因链。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孙悟空挑了挑眉，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架住自己棍子的凡人——不，不是凡人。那小子体内有股很奇怪的能量，像是天使，却又带着某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东西。
他手腕微微一沉，加了一分力。
赵韩风的双脚又往下陷了三寸，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嘴角那缕鲜血拉得更长。但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在计算。
计算孙悟空的出力上限，计算自己不败体的承受阈值，计算在第二棍落下之前，该用什么姿态、什么说辞，才能让这位起床气极大的斗战胜佛，收起杀心。
有点意思。
孙悟空忽然笑了，金箍棒一收，那股山岳般的压力瞬间消失。
他扛着棍子，火眼金睛在赵韩风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小子，你体内有股怪味。他抽了抽鼻子，像那些长翅膀的鸟人，又不全是。俺老孙不喜欢鸟人，但你……
他顿了顿，金箍棒在掌心转了半圈，指向赵韩风身后的山林，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顽劣、几分躁动的表情：
能接住一棍，算你命硬。还有两棍——
接住了，俺听你说。接不住，
他火眼金睛里的金光骤然炽盛，像两团燃烧的烈焰：
你就跟前面那些废物一起，躺板板。
赵韩风缓缓直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他抬头看向孙悟空，目光平静，甚至微微颔首：
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像一场无声的战鼓。
雾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像是被孙悟空那一棍的余威钉在了地上。
陈峰靠在树干上，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望着浅坑中央那道身影。
他见过不少硬茬子，但硬到敢用肉身架住那根传说中金箍棒的，这是头一个。
孙悟空单手持棍，棍尖斜指地面，火眼金睛里那点暴戾的睡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货真价实的兴致。
“小子，”他咧了咧嘴，金箍棒在掌中轻巧地转了个圈，“你叫什么名字？”
“赵韩风。”
赵韩风缓缓放下双臂，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咔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被震裂的毛细血管迅速修复，淤青消退，肌肉纤维重新编织。
残缺的不败体在暗能量充沛的超神宇宙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力。几个呼吸间，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有点意思。”孙悟空掂了掂金箍棒，那乌铁棍身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牙签，“俺说过，接住三棍才算数。刚才那一下，算你运气。”
他眼神陡然一凛，火眼金睛里的金光凝成了实质。
“第二棍，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金箍棒迎风便长。原本碗口粗的棍身瞬间膨胀到水桶粗细，暗金色的符文在棍身上次第亮起，每一道都像是某种古老神河文明的权柄具现。孙悟空没有花俏的招式，只是双手握棍，举过头顶，然后——
砸下。
那一瞬，赵韩风感觉头顶的空气被抽干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真空。金箍棒落下的轨迹上，暗位面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重力场扭曲，方圆十米内的落叶碎石同时浮空，然后被狂暴的气压碾成齑粉。
这一棍的重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质量，带着某种“定海神针”的法则意味。
赵韩风不敢大意。
他双脚猛地踏地，暗金色的能量从脚底灌入大地，将身体与这片山脉短暂地锚定在一起。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基因引擎超负荷运转，淡金色的光晕从毛孔中渗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
双拳交叉，架于头顶。
“轰——！！！”
巨响如天雷滚地。
以赵韩风为中心，地面轰然塌陷，泥土和岩石被挤压成放射状的波纹，向四周疯狂扩散。
陈峰等人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死死抱住树干才没被吹走。
浅坑中央，赵韩风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双臂灌入躯干，内脏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
他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滴在胸前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皮肤下的暗金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他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