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骤然突进！
那不是直线冲刺，而是贴着地面的一记滑步，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铁牛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抬臂格挡，可他的肌肉反应速度，在赵韩风此刻爆发出的速度面前，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赵韩风的脚步在铁牛身前半米处猛地一顿，腰胯扭转，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腹，像是一条苏醒的蛟龙，层层传递，最终汇聚在右拳之上。
那是冷昨晚亲手矫正过的发力方式。
完美的天使近战格斗术。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厚实的皮革上，又像是寒冬里一根粗壮的枯枝被生生折断。
赵韩风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铁牛的左侧肋骨上。
铁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表情在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溅在暗红色的拳台垫子上，触目惊心。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拳馆里，清晰得可怕。
铁牛踉跄着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肋骨，可那只粗壮的手臂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便如同一座崩塌的铁塔，的一声单膝跪在了拳台上。
拳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
几百人的拳馆，在这一刻死寂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嘘声、叫骂声、口哨声，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那些刚才还在往台上扔酒瓶的混混，此刻张着嘴，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只有铁牛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赵韩风平稳悠长的呼吸，在惨白的灯光下交织。
赵韩风缓缓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嘴角还在淌血的铁牛，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观众，落在了角落里的拽哥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让拽哥握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颤。
…
铁牛捂着左侧肋骨，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
那一拳的力道像是被一柄攻城锤正面击中，肋骨断裂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骨，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暗红色的拳台垫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赵韩风。
这个看起来瘦削单薄、穿着几十块钱地摊T恤的年轻人，这个本该被他一拳砸碎鼻梁骨、两拳打得跪地求饶的外卖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那种发力方式，那种穿透力，根本不是街头斗殴能练出来的！
屈辱和愤怒如同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你……找死！
铁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彻底红了眼，左眼那道陈年旧疤因为充血而呈现出狰狞的紫红色。他猛地甩掉嘴角的血沫，不顾断裂肋骨的剧痛，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疯牛，咆哮着冲了过来！
这是他的杀招——蛮牛冲撞。
仗着两米多的身高和两百多斤的体重，在地下拳场，他曾用这招活活撞断过三个拳手的肋骨，最后一个更是内脏破裂，至今还在轮椅上度日。
此刻他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右肩上，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直直撞向赵韩风的胸口！
拳台都在他的脚步下震颤。
台下几个胆小的观众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见接下来血肉横飞的惨状。
赵韩风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冷了下去。
他看出来了，对方这是下死手。如果被撞实了，普通人至少断五根肋骨，肺叶刺穿，当场休克。既然对方想要他的命，那他也没必要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错开，重心下沉。
铁牛庞大的身躯带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右肩如同一柄攻城锤，距离他的胸口只剩半米——
赵韩风动了。
他不闪不避，而是迎着那股狂暴的冲势，侧身！那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身体以毫厘之差让开了铁牛的右肩，两人的衣角甚至擦出了细微的摩擦声。铁牛眼前一花，目标骤然消失，冲势带得他重心前倾，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赵韩风腰腹猛地一拧，力量从脚底板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层层叠加，像是一条苏醒的蛟龙顺着脊椎盘旋而上，最终汇聚在右拳之上。他借着转身的离心力，右拳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砸在了铁牛的下颌上！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拳馆里炸响。
那是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铁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那双暴怒的眼睛在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向上翻去，两米多的铁塔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接被打得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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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两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越过围绳的阴影，然后重重摔在拳台中央。
轰——！
整个拳台剧烈地颤抖，围绳疯狂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色的垫子被砸得凹陷下去，又缓缓回弹，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灰尘。
铁牛抽搐了两下，四肢无意识地痉挛，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嘴角流出的血沫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一拳。
KO。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拳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百号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手里的啤酒瓶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四溅，却没人低头去看。有人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嘴角一哆嗦，却忘了吐掉。
那可是铁牛啊！
城西地下拳场三年没输过的狠角色，手上沾过血，打断过不止一根脊梁骨，连职业拳手见了都要绕道走的怪物！
居然被一个送外卖的，一拳打晕了？
冷站在台下最前排，抱着赵韩风的外套。
她看着台上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垂在身侧、还在微微震颤的右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骄傲。
算这家伙有点本事，没白教他一整晚。
但那抹弧度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