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鹿小野叼着半根冰棒冲进来，冰碴子蹭得他下巴凉飕飕的。
“萧队！萧队！对面的BP预告出来了！”他把手里皱巴巴的A4纸往桌子上一拍，冰棒棍“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你常用的三个战边全被锁了！马超关羽花木兰，一个没剩！这帮狗娘养的是把你英雄池焊死了啊！”
萧白指尖还捏着手机壳上磨掉漆的边角，闻言抬了抬眼。迟穗跟在鹿小野后面进来，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风扇转得嗡嗡响，高马尾上还沾了个橙色的薯片渣，一看就是刚才蹲在数据室边啃薯片边扒数据来的。
“不止。”迟穗把电脑往桌面上一放，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跳出来对方战队近十场的BP折线图，红圈标得密密麻麻，“我统计了他们次级联赛以来所有的ban位数据，前三手必锁顶尖战边，第四手ban开团辅助，第五手ban野核，相当于把咱们之前练的双边野核体系直接封死了。”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最底下的一行小字，“还有，他们教练是之前澜顶星盟的二队助教，跟陶卓是大学同学。”
萧白哦了一声，随手从兜里摸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战术表，摊在桌面上。被裁掉的签字栏边缘毛糙，背面郁嶂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像爬了条蚯蚓。他指尖在签名上敲了敲，声音没什么波澜，“正好，之前我还想着等有空查这个签字的事，现在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不打回去说不过去。”
他抬头看向迟穗，“等打完这场，你帮我调一下余哲去年下半年的仲裁会系统访问日志，尤其是两年前决赛资料的调取记录，我找他算总账。”
迟穗眼睛一亮，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看那老狐狸不顺眼了，上次举报的事他明显拉偏架！”
鹿小野在旁边听得一脸懵，伸手戳了戳那张旧战术表，“萧队，这什么东西？你跟余哲还有旧仇啊？不对不对，现在先说BP啊！咱们常用体系被ban完了，玩啥啊？我镜都掏不出来了！”
萧白笑了笑，伸手拿过BP专用的平板，指尖滑到坦边分类，停在那个灰头土脸举着石柱的英雄头像上。
“玩这个。”
鹿小野凑过去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苏烈？！萧队你没发烧吧？上次训练赛你玩苏烈，一技能把我刚打残的蓝buff拍飞八百米远，我追了半个野区才抢回来你忘了？”
“那是失误。”萧白脸不红心不跳，手指已经点在了锁定键上，“这次我带闪现，只拍对面C位，不拍你蓝buff。”
迟穗在旁边赶紧补数据佐证，把另一个页面调出来，“别慌！我查过萧白苏烈的巅峰赛胜率，百分之八十七，比他花木兰还高两个百分点！而且苏烈已经七个版本没上过次级联赛的赛场了，对方根本没做针对预案，他们的边路狂铁打苏烈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对线期就会被压爆。”
鹿小野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头，“行吧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要是你再拍我蓝，我就把你藏在枕头底下的旧手套偷去卖废品。”
萧白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滚你的，那手套是我的宝贝。”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进场前他特意把那个神秘人送的旧手套戴上了，麂皮的内衬磨得软乎乎的，刚好贴合他右手旧伤的发力角度，打训练赛的时候手感顺得离谱，比队里发的护腕好用一百倍。他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送手套的人怎么会对他的手伤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发力时指节会往内侧偏两毫米的小习惯都摸得透透的。
BP环节结束的时候，对面教练的脸绿得像个发了霉的橘子。他盯着萧白锁定的苏烈看了足足三秒，扭头骂了旁边的分析师一句“废物”，显然完全没料到萧白会选这么个下水道坦边。
游戏加载的界面，鹿小野在语音里碎碎念，“萧队你可千万靠谱点啊，我刚谈的小女朋友还在观众席看我呢，要是输了我脸就丢尽了。”
“闭嘴。”萧白活动了一下右手，旧手套包裹着的手腕没有往常那股酸胀感，反而透着股舒服的劲儿，“赢了请你喝奶茶，全糖加冰。”
开局一分半，萧白操控着苏烈蹲在河道的草里，对面的狂铁果然嚣张，扛着锤子就过来抢线，连河道草都没探。萧白手指一按二技能，苏烈扛着石柱直接冲出去，把狂铁顶得贴在了自家防御塔的墙上。
“First blood！”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鹿小野刚打完红buff，差点惊得把手机扔出去，“卧槽？这么快？你把狂铁单杀了？”
“不然呢？”萧白操控着苏烈清完兵线，溜达着去对面野区偷了个野猪，“他以为我是软柿子，其实我是个石头蛋子，砸不死他。”
对面显然被一血打懵了，三分钟的时候叫了打野一起来抓上。萧白故意卖了个破绽，把血量压到半血以下，等对面打野赵云跳大的瞬间，他按下被动，苏烈身上亮起三道灯，直接原地复活，一技能拍下去，把赵云和狂铁同时击飞，顺便还把赵云刚打的红buff给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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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野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捡了两个残血的人头，乐得嘴都合不拢，“萧队你是我爹！这红buff给你给你！我再也不吐槽你玩苏烈菜了！”
“滚。”萧白把红buff让给了鹿小野，“留着你的钱买奶茶就行。”
十分钟小龙团，对面孤注一掷开龙，鹿小野的曜刚跳进去就被对面的法师控住，血量瞬间掉了三分之二。萧白从龙坑后面的草里钻出来，闪现加大招，硕大的石柱砸在地上，直接把对面三个输出位同时拍飞了起来。
鹿小野眼睛都亮了，直接接大招上天，落地秒了两个残血，剩下的一个射手被萧白一技能拍在墙上，直接送回了泉水。
团灭对面的瞬间，鹿小野在语音里嚎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卧槽卧槽卧槽！这大闪！我能吹一年！萧队你牛逼！”
萧白笑了笑，没说话。他刚才放大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手腕的滞涩，旧手套的缓冲刚好抵消了旧伤带来的疼痛感，连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波大闪比巅峰时期的手感还好。
十三分钟暴君团，对面还想守，萧白绕到了对面高地的后面，趁着他们都在龙坑前面卡视野，直接二技能冲过去接大招，又是完美的大闪，拍中了对面的双C，队友跟上直接一波团灭，推掉了水晶。
胜利的动画跳出来的时候，整个横坡赛馆群的观众席都炸了。谁也没料到，被ban了所有招牌战边的萧白，居然拿了个冷门到没人用的苏烈，拿了MVP，还赢了比赛。
萧白摘下耳机，伸手揉了揉右手手腕，旧手套的面料蹭过旧疤的位置，暖乎乎的。鹿小野扑过来挂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奶茶！全糖加冰！说话算话！”
“少不了你的。”萧白把平板递还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向对面战队的休息室方向，隔着玻璃能看到对面教练摔耳机的动作，他扯了扯嘴角，说出了那句早就想好的话，“他们以为ban掉我的英雄就能赢，但他们忘了这是个团队游戏。”
迟穗抱着笔记本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数据我都录下来了！苏烈的开团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对面的BP漏洞比筛子还大！还有啊，我刚才查到陶卓的公司去年给余哲的私人账户转了一笔钱，数额刚好是十万，时间正好是两年前决赛战术表丢失的第二天！”
萧白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陶卓，余哲，郁嶂，还有那个查不到的幕后推手。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的旧手套，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送他手套的人，会不会也跟这些事有关系？
而此时，对面的战队休息室里，刚才还在摔耳机的教练脸色铁青，捏着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来，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教练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比三年前更难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