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手指头悬在半空停了两秒。他猛地按灭手机屏幕。
这简直是老天爷往他手里塞刀子。郁嶂这王八蛋当年在路人局里找代打的事。圈子里一直有传言。但谁都没拿到过实锤。湾水那帮野狗咬人是真狠。居然把这种死料都留着。
晏清和直接把那辆破捷达点火。猛打方向盘。车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二十分钟后。横坡赛馆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砚秋裹着一件大两号的黑色连帽衫。蹲在阴影里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晏清和推开车门走过去。砚秋直接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砸进他怀里。
“都在里面了。转账记录。对战录像截图。还有当年那几个代打枪手的原声录音。”砚秋踩灭烟头。声音压得很低。
晏清和捏了捏信封。分量很足。
“谢了。”晏清和说。
“别扯这些虚的。弄死郁嶂就行。”砚秋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这孙子当年踩着我们湾水圈几个兄弟的脸往上爬。这笔账早该算了。”
晏清和把信封扔进副驾驶。冷笑了一声。郁嶂这回算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进了绞肉机里。
第二天一早。星芽青训营备战室。
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萧白靠在电竞椅上闭目养神。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护腕。
鹿小野站在门口。左手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右手抓着个荧光绿的保安袖套。脸苦得像活吞了二斤黄连。
“白哥。真去啊。”鹿小野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萧白。
萧白睁开眼。目光冷飕飕地扫过去。
“我昨晚说的是梦话?”萧白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让你看大门就去看大门。今天谁要是放一只苍蝇进备战室。我唯你是问。”
鹿小野还想挣扎。迟穗在旁边补了一刀。
“赶紧滚去站岗。你那手腕的肌腱要是再强行拉扯一次。就彻底废了。”迟穗翻了个白眼。把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拍在桌上。“看门是你现在唯一能给团队做出的贡献。懂?”
鹿小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保安袖套往胳膊上一套。真跑去守在备战室门外了。他往门框上一靠。逢人就瞪眼。活像只护食的看门犬。
打发走鹿小野。迟穗敲了敲白板。上面的数据图表已经换成了各大社交平台的舆论热度图。
“郁嶂那孙子下血本了。”迟穗骂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水军不仅没退。还在疯狂带节奏。说咱们星芽营包庇代打狗。现在有几个水军头子在煽动粉丝。要求澜华赛事仲裁会强制介入调查你。想用舆论逼着官方直接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萧白笑了。笑得有点冷。
“让他跳。”萧白捏了捏左手的指关节。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被猛地推开。晏清和走了进来。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一宿没睡。但他整个人透着股亢奋的狠劲。他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章的审批文件。
“跳到头了。”晏清和把文件狠狠砸在桌上。声音大得震耳朵。“今天上午十点。星芽营主楼一楼大厅。开新闻发布会。老子要当着全网的面。把这帮苍蝇的脸抽肿。”
十点。星芽营主楼大厅挤满了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像个战场。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萧白穿着崭新的星芽营队服坐在台前。面无表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台下这群像恶狼一样想吃他肉的记者。
发布会刚开始。底下有个戴鸭舌帽的记者就直接站起来发难。这人连话筒都不拿。扯着嗓子就喊。
“请问萧白选手。网上大面积曝光你三年前因代打退役。现在复出是否也是暗箱操作。仲裁会已经接到大量举报要求强制调查你。星芽营还要继续包庇这种劣迹选手吗。”
这问题毒得很。直接把星芽营和萧白绑在了一起烤。摆明了是郁嶂花钱雇来的刺头。
萧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晏清和直接抢过了麦克风。
“放你娘的屁。”晏清和开口就是一句粗话。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记者都傻眼了。谁也没见过哪个青训营教练在发布会上直接骂娘的。
晏清和懒得跟这帮人废话。他直接把手里那份破格录取审批文件举了起来。红底黑字。盖着赛区大主席的钢印公章。
“看清楚了。这是赛区最高级别的破格录取文件。每一个字都合法合规。”晏清和冷眼扫过那个鸭舌帽记者。“你们说暗箱操作。意思是大主席在陪我们玩过家家?星芽营唯一的特招名额给萧白。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轮不到你们这群键盘侠来指手画脚。”
鸭舌帽记者结巴了一下。还想咬死代打的事继续泼脏水。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人大步走了进来。澜华赛事仲裁会的黑色制服太显眼了。带头的是衡越。仲裁会的高管。
衡越走得很快。皮鞋踩在瓷砖上咔咔作响。他直接走到台前。拿过一个备用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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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会确实接到了大量举报。”衡越的声音四平八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但经过我们连夜核实底层数据。举报内容纯属造谣。萧白选手的账号数据不存在任何代打或使用外挂的痕迹。他的每一场比赛录像都经得起逐帧推敲。”
全场哗然。
郁嶂雇来的那些媒体全傻眼了。仲裁会高管居然亲自下场辟谣。这等于是把郁嶂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不仅如此。”衡越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仲裁会已经正式介入调查这次谣言的源头。任何企图操纵舆论干预赛事的选手或战队。一经查实。都将面临终身禁赛的处罚。”
这就差直接念郁嶂的身份证号了。
晏清和站在旁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他昨晚不仅拿了砚秋的死料。还把那份郁嶂当年代打的录音证据连夜递了上去。衡越这么快表态。显然是听到了那些东西。
衡越转头看向晏清和。眼神深邃。
“顺便提一句。”衡越压低了声音。只有台上的几个人能听见。“仲裁会今早收到了一份三年前的申诉材料复印件。很有意思。”
晏清和神色微动。肩膀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但他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台下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有个正常的电竞媒体记者站了起来。语气很客气。
萧白凑近麦克风。
他看了一眼大厅外面。鹿小野正戴着保安袖套在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迟穗站在角落里。手里抱着数据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摸了摸右手护腕下的旧疤。心跳得稳当而有力。
发布会结束。闹腾了一上午的大厅终于清静下来。各大媒体拿着爆炸性的新闻心满意足地撤了。
晏清和回到主楼的办公室。刚把勒了一上午的领带扯松。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衡越。
晏清和拉过椅子坐下。接起电话。没急着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衡越吐出一口烟雾的叹息。
“老晏。”衡越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那份三年前的申诉材料。原件在你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