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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降临:我能听见万物旁白 / 第 336 章

第336章 林晚寻找第二证词

楼梯间下方的感应灯熄灭后,黑暗没有立刻铺满整段楼梯。

它像被人用手掌压住,只从二楼半层慢慢往上退。两人沿台阶走到三楼平台,没有绕进二楼半的转角。林晚站在三楼楼梯间入口内侧的上一级台阶,脚尖没有越过平台边线。陈默跟在她身后半个门框的距离,肩膀还贴着走廊冷白的灯。那盏灯灭掉时,下面最后一声脚步刚从转角处擦过去,时间没有隔开,只有两秒。

林晚没有追下去。

她先侧耳听。

楼梯间里只剩风从半窗缝里挤进来的声音,还有某个人压低呼吸以后更明显的衣料摩擦。那个人没有继续往下走,也没有往上来,像在二楼半层的转角后停住了。

“不是抓人。”林晚低声说,“是确认刚才亲眼见过陈默的人,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回答。”

陈默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擦过平台台阶,轻轻一响,声控灯却没有亮。那一瞬间,旁白从楼梯扶手里贴着铁锈味冒出来。

〈太近的求证会把人推成替你说话的人。〉

陈默停住。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把手机递出去。他把脚收回来,退到门框旁,身体仍在林晚能看见的地方,却不再挡住林晚和下方那个人之间的楼梯线。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录屏还在走,镜头只对着他自己的鞋尖和地面,没有扫向楼下的人脸。

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陈默明白她要的不是他解释自己是谁,也不是让别人替他背一句完整证词。她要的是一个人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位置。只要这三样还没被旧城拿走,它们就比十句群里的【我能证明】更硬。

“楼下的师傅。”林晚把声音放得很平,“我们不过去。你也不用上来。”

转角后没有人回答。

只有塑料袋被攥紧的声音响了一下。

“我只问三件事。”林晚说,“你现在在哪里?”

黑暗里的人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贴着楼梯墙传上来,带着很重的犹豫。

“二楼半。”

林晚没有追问姓名,也没有问他住几楼。

她只把手里的纸按在楼梯扶手的平面上,用笔尖写下第一行。

【地点:二楼半楼梯平台。】

纸面很窄,她写得慢,每一个字都让楼下的人听见笔尖摩擦的声音。

“你刚才看见谁?”她继续问。

这一次,转角后的呼吸乱了。

“我没在群里说话。”男人说。

“我知道。”林晚说。

“我也没点那个空名消息。”

“我知道。”

“我就是出来扔个垃圾,灯一亮,看见你们从一楼门厅那边过来。”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没想掺和。”

林晚没有把“掺和”两个字划掉,也没有替他换成“作证”。

她只是问:“你刚才看见谁?”

楼下又安静了。

这一次,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往门框另一侧偏了半步,让自己的脸不正对楼梯转角。这样楼下的人如果想回答,就不必先看见他的眼睛,不必为了他的表情改变说法。

男人像是终于察觉到这点,呼吸稍微稳了一点。

“我看见你。”他说。

林晚没有写。

“还有他。”男人补了一句,“站在你后面那个男的。你们从一楼公告栏那边往电梯口走,他手里拿着手机,旁边还有王叔。”

林晚这才把第二行写上去。

【看见:林晚、陈默、王叔在一楼门厅至电梯口之间经过;陈默手持手机。】

陈默垂着眼,盯住自己鞋尖旁边那条旧水泥裂纹。

这句话没有证明他的住处,没有证明旧903,也没有证明群里空名消息是谁发的。它只证明一件很小的事: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二楼半的人亲眼看见他在014楼内公共区域出现过。

可正因为它小,旧城一时不能把它拆成别的东西。

林晚把纸往下压了压,问最后一句:“你现在愿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楼下的人急促地吸了口气。

“我承认会不会变成你们那边的人?”

“不会。”林晚说。

“你怎么知道?”

林晚没有说自己知道。

她把笔尖停在第三行前,隔着楼梯转角看向那片黑暗。

“因为我不让你证明他是谁。”她说,“你只说你刚才在哪里,看见了什么。你不加入群,不转发,不替他解释旧903,也不把话说到自己没看见的地方。”

男人攥着塑料袋的声音慢慢松开。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说名字?”

“可以。”

“不录脸?”

“不录脸。”

“不下去找王叔签字?”

“不需要。”

林晚每答一句,陈默就越清楚地看见这次询问的边界。她没有把普通人往证人席上推,也没有把恐惧写成配合。她让那个人只站在自己的楼梯平台上,只说自己看见的那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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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逼出一句完整证明更难。

因为越完整的证明,越容易被旧城当成可改写的整块材料。

男人终于说:“那我承认。”

林晚没有立刻落笔。

她抬头看向二楼半窗的位置:“你能不能指一下,你刚才是从哪里看见的?”

“我不想上去。”

“不用上来。”林晚说,“你站在原地指给窗边那块墙就行。”

下方平台亮了一下。

不是灯亮,是男人从转角后探出半只手,手里还拎着黑色垃圾袋。他的身体被墙挡住,只露出袖口和两根手指。那两根手指指向二楼半窗旁边的白墙,再从白墙斜指到楼梯间入口。

“我从这儿下来。”男人说,“刚才我在一楼门厅,看见你们在公告栏前。扔完垃圾才上到这里,停在二楼半。”

林晚没有纠正他“上面那道门”是哪一层,也没有把他的视线拉长成监控。

她只写:

【愿意承认:刚才在一楼门厅看见这个人;当前在二楼半,只确认此前亲眼所见。】

“这里的‘这个人’,你指的是谁?”林晚问。

男人的手指顿在半空。

陈默仍站在门框边。

林晚没有把纸递给他看,也没有让他走近。她把身体微微让开,让楼下的视线能越过她,看见门框旁那个没有说话的人。

男人看了两秒。

“指他。”他说,“门框旁边那个。”

林晚把最后两个字补上。

【这个人:门框旁边的陈默。】

补完以后,她立刻在旁边加了一道短线。

【仅限亲眼事实,不作身份结论。】

陈默胸口一直绷着的那口气,到这时才慢慢落下去。

这不是一张能替他夺回全部名字的证明。它甚至不够漂亮,不够完整,不够让人拿出去说服所有人。可它干净。来源清楚,位置清楚,观察对象清楚,愿意承认的范围也清楚。

楼下男人小声问:“这样就行了?”

“现在先这样。”林晚说,“你可以继续下楼。你没在群里说话,也没有替我们说多余的话。”

男人站在二楼半又等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楼梯间没有什么东西追上他。然后他的脚步往下挪,塑料袋轻轻撞在墙角,感应灯这才迟钝地亮起来,照出一截灰色扶手和地上两片旧漆皮。

陈默没有看他的脸。

他只看见那个人的鞋尖从光里退走,随后灯光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移,最后停在一楼半的平台。

林晚把纸收回来,两人沿楼梯回到九楼公共走廊。

走廊灯仍亮着,冷白色落在纸面上,把三行字照得很薄。她没有把这张纸交给陈默,也没有让他拍照。她站在903门外斜对面的墙边,把纸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封面压住刚才那几行。

“你不留一张?”陈默问。

“我先留原页。”林晚说,“你手机里有录到你退后和我提问的声音,但没有录他的脸。以后要核,只核这三句话,不把它扩成别的。”

陈默点头。

他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只写了一句。

【第二证词:亲眼事实,非身份结论。】

笔尖停住时,对讲机忽然响了。

王叔的声音从保安室那头传来,带着电流里压不住的紧张。

“小陈,林姑娘,我这边只能证明一件事。”

林晚立刻抬头。

对讲机里静了一拍。

王叔说:“我只能证明我眼前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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