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缩回了母蛟的喉咙。
那条青金色的蛟影,从牠的脊背上猛地升起,一圈一圈地盘在牠身前,像是一面盾。
孟浩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蛟影一震,盘着的身子往里凹了一块,又弹了回来。
“砰!”
第二拳,凹得更深了。
“砰!”
第三拳下去,蛟影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青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泄出。
母蛟的脸白了。
这蛟影,是牠拿三百年的修为养出来的,敖钧的那条,连牠的一半都不到。
当年在族里,长老们拿四阶的法宝砸牠这条蛟影,都只砸出了一道白印。
现在,被一个人族,三拳打裂了。
牠咬着牙,把体内剩下的妖力,一股脑地往蛟影里灌,裂缝合上了一半,又被第四拳的拳风,硬生生地撑开。
“浩哥!药劲还剩小半炷香!”
孟浩没吭声,第四拳砸了下去。
“咔嚓!”
蛟影碎了。
碎成了漫天的青金色光点,像是一场下错了颜色的雪。
母蛟“哇”地吐出一口金红色的血,身子往后一撞,撞在古木上,整棵树都晃了晃。
牠没有再扑上来。
牠的身子一扭,化作一道水光,贴着树根,往暗河的方向遁走。
那几头还站着的亲卫,看见统领跑了,愣在原地,连金一的拳头都忘了躲。
“想跑?”
孟浩脚下一踏,追了上去。
药劲只剩小半炷香,让牠跑进暗河,再想找,就难了。
金丹初期的速度,比筑基快了何止一倍,几个起落,他就追到了那道水光的后面,伸手一抓,抓住了母蛟的尾巴。
感知到的母蛟,心一下子凉透了。
牠拼命地甩,尾巴上的鳞片一片一片竖起来,割得孟浩的掌心鲜血直流,可那双手,就像两道铁箍,越甩,箍得越紧。
孟浩双手一拽,把牠从水光里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往地上狠狠一摔。
“轰!”
地面塌下去一个大坑。
母蛟挣扎着要起来,孟浩已经骑在了牠的身上,一拳,砸在牠胸口那片裂开的鳞甲上。
“咔!”
鳞甲碎了。
第二拳。
碎鳞底下的皮肉,裂开了。
母蛟张嘴要喷水,孟浩反手一掌按住了牠的下巴,把那一口水,连同牠的龙吟,一起按回了喉咙里。
袖中乌光一闪。
巫灵刃,顺着那道裂口,扎了进去。
母蛟浑身一抽。
一条黑线,从伤口往四周爬,爬得不快,三阶巅峰的妖力,还在拼命地压着它。
可孟浩不给牠压的工夫。
神象镇狱诀,第七重!
他握着巫灵刃的刀柄,五行烘炉里最后那一股滚烫的热流,全部灌进了右臂,一拳砸在刀柄上。
“噗!”
巫灵刃整个没了进去,一直扎到了心口。
母蛟的身子,猛地一挺。
牠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孟浩,金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我母族……”
“不会放过我,是吧?”
孟浩替牠说完了,“敖钧也是这么说的。”
母蛟的嘴张了张,最后一点光,散了。
三阶巅峰,死。
孟浩从牠身上站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五行烘炉里那股热流,就在这时候,退了。
像是潮水退下去一样,退得干干净净,真元一沉,气血一沉,那股金丹的气息,一下子缩回了筑基后期。
打回原形。
孟浩晃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树根。
刚才那半个时辰,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一根一根地拆开,又一根一根地装了回去,这会儿药劲一退,那股酸麻劲才涌了上来,掌心被蛟鳞割开的口子,也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头母蛟,咧嘴笑了笑。
“浩哥,你算得也太准了!”小六在识海里叫道,“再晚几息,你就得筑基的身子扛三阶巅峰了!”
“所以我没让牠跑。”
……
另一边,金一已经把剩下的亲卫,砸得七零八落。
那头被蛛毒废了的三阶初期,靠在树根上,半边身子都黑了,看着孟浩一步一步走过来,连爪子都抬不起来了。
“饶……”
死剑从孟浩身后掠出,剑光一闪。
剩下两头二阶巅峰的亲卫,扭头就跑,跑出去不到十丈,十六柄剑从背后追了上去。
“噗噗!”
林子里,彻底安静了。
孟浩把母蛟的尸体收进空间,又绕着这片林子走了一圈。
满地都是尸体,蛛尸压着蛟尸,蛟尸压着断木,蛛丝挂在树根上,被风一吹,飘得像一面面白幡。
他一具一具地收,收得很仔细,连一只被踩扁的鬼面蛛都没落下。
“勤俭持家。”
“勤俭持家!”
收到最后,他在母蛟倒下的那个大坑里,捡起了一枚青色的玉牌,上面嵌着七个米粒大的红点,暗了一大半,还剩两个,一闪一闪地亮着。
孟浩看了一会儿,把玉牌揣进了怀里。
……
空间里,泥土翻涌。
蛟尸,蛛尸,一具接一具地沉进了土地里。
小六掰着手指头,报得嗓子都哑了。
“蛛尸六十三头,全是二阶,一万八千九!蛟族亲卫十一头,二阶巅峰,一万一!三阶初期两头,两万四!”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母蛟,三阶巅峰,五万!”
“一共十万三千九!账上二十九万二千多了!”
孟浩靠在羽桑树底下,闭着眼,听着小六报数,嘴角一直翘着。
羽桑树的叶子哗哗地响,雨落在土里,土的颜色又深了一层,黑得发亮。木行地里那几株灵药,叶子都比之前肥了一圈。
“妖丹呢?”
小六一摊手。
掌心里,两颗土黄色的,是那两头三阶初期的。
还有一颗,拳头大,通体金色,金光里,一条细小的龙影盘着身子,比敖钧那一颗,还要清楚。
“浩哥……”小六小心翼翼地问,“这一颗,给龙神果,还是给小芽?”
孟浩睁开眼,看了一眼龙血树最高处那颗龙神果,又看了一眼金行地里那根一巴掌高的小芽。
小芽的两片叶子,正朝着小六的掌心,轻轻地抖。
“先留着。”
孟浩说道,“还有一个没收拾呢。”
他站了起来,朝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蛛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