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三十分。
开盘钟声在交易大厅内回荡,却不再是往日代表财富增长的礼炮,而是一声沉闷的丧钟。
防空洞临时交易室内,数十台服务器全速运转,风扇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简陋的顶棚。陆泽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主显示器,右手悬在回车键上。
“苏总,沈氏财团旗下的三家核心上市公司,开盘全部跳空。”
陆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极度亢奋后的紧绷,“抛单量……是昨天的十倍。根本没有人接盘。”
苏芸站在他身后,一袭红裙在昏暗的防空洞里格外刺眼。她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冰凉的黑咖啡,目光冷冽地扫过屏幕上那几条垂直向下的绿线。
“沈廷在干什么?”苏芸问。
“他在试图护盘,但沈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只能动用一些外围的关联账户在挂单。”陆泽冷笑一声,“杯水车薪。”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股价曲线猛地一顿,随即彻底变成了一条横线。
“熔断了。”
陆泽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开盘仅仅一分钟,沈氏财团的核心股便触及了7%的跌幅红线,交易所自动启动熔断机制,全盘暂停交易。
这一分钟,沈氏财团的市值蒸发了整整三百亿。
“十五分钟。”
苏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它彻底跌进地狱。”
与此同时,沈氏财团总部大楼顶层。
沈廷站在落地窗前,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供应商和散户,此刻正像疯了一样冲击着防暴警察的盾牌。
“还钱!”
“沈廷滚出来!”
即便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那股愤怒的声浪依然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沈总,董事会的电话已经打爆了。”助理颤抖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紧急文件,“银行那边正式发函,要求我们立刻清偿所有到期债务,否则将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沈廷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交易终端。
十五分钟的熔断时间,对他来说,就像是死刑犯在等待最后的执行。
“沈氏重工还有多少流动资金?”沈廷的声音干枯如朽木。
“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三个亿。”助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其他的,全被海外法院冻结了。”
三个亿。
对于千亿市值的沈氏财团来说,这连一秒钟的抛压都挡不住。
九点四十五分,熔断结束,交易恢复。
“放单。”
防空洞内,苏芸轻声下令。
陆泽按下回车。
积压了十五分钟的海量卖盘瞬间如洪水决堤,倾泻而出。沈氏财团的股价曲线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波折,直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垂直的自由落体。
10%……15%……20%……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几十亿财富在空气中灰飞烟灭。
“苏总,沈氏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净资产。”林婉走过来,将一份实时分析报告递给苏芸,“现在的沈氏财团,已经是一个负资产的空壳了。”
苏芸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看透荒诞的冷漠。
“沈廷总说沈家有百年基业,不可撼动。”
苏芸走到屏幕前,指尖轻轻划过那条代表毁灭的绿线,“可他忘了,在资本的镰刀下,所谓的百年基业,连一小时都撑不到。”
陆泽盯着模型,低声报数:“市值蒸发两千亿……两千三百亿……沈氏财团,彻底完了。”
交易室内的操盘手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这场仗,他们打得太狠,也太快了。
从开盘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四十分钟,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氏帝国,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苏芸闭上眼,前世那些被诬陷、被羞辱、在寒冬中惨死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陈浩的背叛,陈母的恶毒,沈廷的高高在上。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们掌握着这种名为“资本”的暴力,可以随意践踏她的人生。
而现在,她亲手毁掉了这股暴力。
“苏总,沈氏财团的官网挂掉了。”陆泽突然开口,“应该是访问量过载,或者是……他们自己关掉了服务器。”
苏芸睁开眼,眼神清明。
“沈廷现在应该在等我。”
她转头看向林婉,“清算组那边出发了吗?”
“二十分钟前已经出发了。”林婉看了一眼表,“按照现在的交通状况,应该已经到了沈氏大楼底下。”
苏芸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大屏幕。
沈氏财团的股价已经停留在了一个极其卑微的数字上,那是交易所允许的最低成交价。再往下,就是彻底的摘牌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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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千亿市值的帝国,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沈氏总部,顶层办公室。
死寂。
沈廷瘫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真皮转椅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沈氏财团的标志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所有的信贷额度被清零,所有的资产被查封,所有的盟友都在这一刻销声匿迹。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曾经从未正眼瞧过的、被他视为“蝼蚁”的女人。
窗外的抗议声似乎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尖锐的警笛声。
沈廷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站在沈氏大楼前,仿佛掌控着整个世界。
“呵呵……”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沈廷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照片滑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沉重,伴随着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喝令。
“法院破产清算组!开门!”
沈廷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剧烈晃动的大门,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咔嚓——
大门锁芯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下一秒,大门被狠狠撞开,数名身穿制服、面色冷峻的清算组成员,带着盖有鲜红印章的封条,如潮水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沈廷先生,沈氏财团已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请你立刻离开办公位,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廷看着那张几乎贴到他脸上的封条,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