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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烛街执念收容处 / 第 53 章

第112章 旧账重翻,底牌暗掀

(第三夜,秋夜,同一时辰)

天枢律议大殿,玉台灵光缓缓流转。

绯袍官吏接连两番说辞都被拆破,退到队列一侧,面色阴沉,不再贸然开口。满堂执律的目光,都落在高台司命星君,以及殿中伫立的老执律身上。殿内一时安静,唯有玉简轻颤的细微嗡鸣。

就在众人以为辩驳将要暂歇之时,又一名阴司官吏缓步出列,同样是黑袍安插的人手。这一人不纠结古镜、不纠缠黑雾,抬手呈上一卷封尘已久的古老卷宗,简册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是百年前阴司权责更迭的存档。

“诸位仙官,且看此卷旧录。”他的声音沉厚,回荡在玉殿,“百年之前,崔府君隐退,阴司律条大修,彼时便有争议——冥烛街古镜,游离于阴阳两界律例之外,无人管束。当年便有人提议将此镜收押封禁,只是因故搁置,才留至今日。”

此言一出,殿内再起波澜。

老执律抬眼,眸光平静,等候对方继续。

“这桩旧案便是根源。”那官吏展开卷宗,指尖划过简上文字,“引魂钉之局,看似是判官殿设下圈套,可若没有古镜长久游离在阴阳律法之外,便不会有这片可供布局的冥烛街。旧隐患一日不除,类似祸事,来日还会再起。”

他巧妙扭转方向,不再把全部罪责推给判官殿,转而搬出百年前的律议争议,把整件事包装成历史遗留的隐患。将黑袍判官的刻意构陷,淡化成“为填补律法漏洞不得已而为之”。

“判官殿此举,本意是求证古镜之害,以证封禁之必要,并非无端构陷。”

老执律闻言,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百年前的律议,我亦亲历。当年搁置封禁古镜,并非疏漏,乃是定论。”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古镜不掌生死、不夺轮回,只映人心执念。百年来,无数困于憾恨的魂灵在此和解,安然赴往轮回。它不害众生,反而渡化执念。当年那场商议,正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定下‘留镜守街,不妄封禁’的结论。”

“所谓隐患,不在古镜本身,而在有人借律法之名,刻意制造祸端,用来佐证自己心中预设的结论。”老执律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若是律法可以为了印证猜想,便主动布设杀局,拘魂造煞。那阴阳之间,再无公允可言。”

司命星君寒眸微敛,指尖轻敲玉台,淡金色符文一圈圈荡漾开来。

“继续说。”

千里之外,冥烛街。

黑雾蛰伏在巷口,不再冲撞牌坊,却并未消散,如同沉睡的猛兽,静静沉在暮色里。哑叔靠在老槐树树干上,垂着眼,缓缓擦拭胡琴琴筒,琴弦上那一点血痕已经干涸。

顾监察使抬眼望向街心古镜,镜面中玉殿旧卷宗缓缓展开的景象清晰浮现。

“黑袍的最后底牌,搬出百年前的旧律争议。他想把蓄意设局,包装成一场验证律法的试验。”

鱼姬眉峰微蹙,指尖扣着刀柄:“偷换是非。设局害人,怎会变成求证律法?”

匠人屋内,烛火静静摇曳。匠人放下刻刀,静静静坐。他方才听完整场风波,心中明白,玉殿之上的博弈,已经落到了律条对错的层面,早已超出冥烛街这条老街本身。赵四与张嫂在屋中,心神稍稍安定,只是被引魂钉侵蚀留下的疲惫,依旧沉沉压在心底。

街心古镜柔光微微起伏,将玉殿的对话,一丝一缕传到街巷。

天狱深处,黑袍判官静坐石座,听完阴差传回的灵讯。

“没错,就是这一步。”黑袍低声自语,眼底幽光闪动,“不去辩眼前的是非,去翻百年旧议。只要殿内众人开始怀疑旧律的妥当,我的罪名,便可减轻。”

他谋划许久,早已想好退路。即便引魂钉布局败露,也能将这件事包装成一次对旧律的试探,把自己从蓄意构陷的主谋,变成一个急于修补律法漏洞的执行者。

“但这依旧是险招。”黑袍指尖摩挲石座边缘,心底的不安不曾消减,“老执律亲历当年那场律议,熟知前因后果。能不能说服满殿执律,尚是未知。”

阴差躬身询问:“大人,倘若此计依旧被老执律拆穿,该如何?”

黑袍沉默片刻,目光望向云海之下冥烛街的方向。

“那就,启动最后的后手。”

云海漫漫,秋夜未过半。玉殿之中,百年旧案被翻出,是非对错重新被拉扯;冥烛街口,黑雾蛰伏,静待变局;天狱之内,黑袍守着最后一道暗棋,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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