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站在五公主身侧,迎上宋瑜雪惊愕的视线,弯了弯眼睛。
“宋娘子,好巧。”
宋瑜雪克制着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今日是她第一次出现在皇城的世家宴席上,还是她这些天伏小做低,才让宋老夫人同意带她同来的。
本是想借着五公主的场子在京城贵妇圈里露个脸,为下月的婚事铺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本该在靖远侯府守丧的阿蘅。
“你……你怎么会在公主府?”宋瑜雪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在阿蘅和五公主之间来回打量。
五公主挑了挑眉,却是没有看宋瑜雪,而是对宋老夫人含笑问,“宋老夫人,这位是?”
在场的女眷们都不认识宋瑜雪,只觉得她一来就对着五公主的客人这样质问,实在是无礼。
宋老夫人目光微沉地看了宋瑜雪一眼。
她虽也不认识阿蘅,但从宋瑜雪的反应,多少已经能猜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份。
这个宋瑜雪,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殿下,这位是我们大人没有中举时在乡下的孩子,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寻她,她小时候被别人家收养了,最近才终于找到。”宋老夫人含笑解释。
对于宋瑜雪的身世一笔带过,她也不想让人说她只是宋太傅的继室,不过,就算别人猜到了,也不会拿到宋老夫人面前添堵。
“原来如此。”五公主看了宋瑜雪一眼,“宋娘子与本宫的客人认识?”
宋瑜雪的脸色有些不悦,她今日是想要借着宋老夫人来认识更多世家女眷,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阿蘅在这里,完全破坏她本来的计划。
她是打算等跟大家熟稔了,再透出她与靖远侯的婚事。
如今算什么!
“我……养母是靖远侯老夫人的远房亲戚,按辈分,阿蘅还要叫我一声表姨母的。”宋瑜雪微笑说。
她的声音温柔,气质又婉约,模样长得娇媚,倒是让人容易生出好感。
五公主却从中嗅出一丝只能在话本看到的刺激味道,她转头问阿蘅,“是吗?”
阿蘅笑眯眯地看着宋瑜雪,一副乖巧天真的样子,“是啊,我认亲第一天就与表姨母见过了,以后表姨母还会当我的继母的。”
“……”
全程突然沉默了片刻。
两个多月前的记忆卷土重来,她们想起当时关于靖远侯府各种传言,还有靖远侯夫人以死明志,最后亲生女儿才回来的遗憾。
众人将视线落在阿蘅的身上。
“你……不会就是靖远侯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吧。”五公主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巧了,正是我。”阿蘅笑眯眯地点头。
“哇啊!”五公主突然精神了。
这不比看话本子有趣吗?
宋瑜雪被众人的视线看得脸上发烫,她恨不得撕了故作无辜的阿蘅。
“你不是在家中为母守孝吗?怎么能来参加宴席,虽然你是在山野里长大的,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啊。”宋瑜雪皱眉看着阿蘅说。
“让宋娘子误会了,阿蘅不是来参加宴席的,本宫最近夜里总睡不好,阿蘅会制香,特意请她来帮本宫调养身子,只是凑巧遇到本宫的赏花宴,瞧她穿得这样素淡,就知她不是来赴宴的。”五公主拉着阿蘅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宋瑜雪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阿蘅是公主的座上宾。
她还想着等她将来成了侯夫人,要带着自己女儿出来广结人脉,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女儿才是靖远侯府的明珠。
竟被阿蘅捷足先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在宋瑜雪即将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宋老夫人按住她的手走上前,先是对五公主行了一礼,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殿下恕罪,老身这女儿自幼在边疆长大,说话没个章法,让殿下见笑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语气里自有一种官眷夫人的从容。
在场众人看她亲自开口,便也收回了打量宋瑜雪的视线,转而去端茶盏、摇团扇,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无妨无妨,老夫人客气了。”五公主还是给宋老夫人面子的。
宋老夫人又转向阿蘅,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月白的素衣衬得她面庞如玉,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白氏当年的影子。
“阿蘅姑娘当真眉目如画,像个小仙女。”宋老夫人笑着说,她是有些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多谢宋老夫人,我瞧着您也是福运双全的好人呢。”阿蘅笑眯眯地说。
宋老夫人忍不住笑出声,“那老身就接你的好话了。”
谈笑之间,化解了宋瑜雪的尴尬。
阿蘅在心里感叹,若是宋老夫人愿意为宋瑜雪铺路,宋瑜雪将来成为侯夫人之后,在京城肯定一片坦途。
不过,宋瑜雪在回到宋家第一天就把宋老夫人狠狠得罪了。
听说如今宋大娘子还不太愿意回宋家,言明要等宋瑜雪出嫁才回来的。
宋瑜雪深深地看了阿蘅一眼。
五公主没有再关注这边,而是和坐在另一边的永宁侯夫人说起话了。
她的未来夫君正是永宁侯的嫡次子,永宁侯夫人是她以后的婆母,不过皇家只论君臣,永宁侯夫人在五公主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夫人怎么没有带汀兰表妹一起来?”五公主问。
永宁侯眼色闪了闪,“殿下,汀兰今日有些不适,所以便没带她来赏花宴,待下次让她亲自来跟殿下赔罪。”
“表妹一向身子弱,否则安景恒也不用天天陪她求医。”五公主笑了笑说。
安景恒是她的未来驸马。
以前安景恒倒是天天来陪她出去游玩,自从这位表妹借住在永宁侯府,她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安景恒一次。
永宁侯夫人脸上有些尴尬,叶汀兰是她的外甥女,本来只是想照顾一下亡故姐妹的女儿,没想到会惹了五公主不高兴。
“怎么会,景恒心里只有公主殿下。”永宁侯夫人忙说。
五公主也不想在这大好日子提起让她不开心的事,“我们去花园赏花吧。”
众人听到五公主这么说,便三三两两结伴往花园走去。
阿蘅没有跟上去,她对赏花没兴趣,她更想去欣赏公主府的百年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