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昔涟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与深邃的蓝色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彼此心中那行加粗加大的弹幕——【我们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堆叠得恰到好处，既透着本地人的热情，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谄媚，那双滴溜乱转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星的口袋，仿佛那里藏着通往神国的钥匙。
“两位美丽的小姐，只有我知道哪里能买到最正宗的‘深海之泪’珍珠，还有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隐秘酒馆……”男人搓着手，唾沫横飞。
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让男人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镑，在指尖抛起又接住，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那金镑抛出一道抛物线，“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导游到底称不称职。要是让我们不满意，这钱我可是会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钱币，像是接住了什么烫手的山芋，随即感恩戴德地塞进怀里，点头哈腰道：“您放心！我汤姆带路，绝对让您看到最真实的拜亚姆！”
于是，一场名为“深度游”实为“狩猎前奏”的行程开始了。
起初，汤姆确实表现得像个尽职的导游。他指着路边的雕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某位海盗将军的辉煌战绩，又带着她们穿过喧闹的集市，介绍着那些散发着奇怪香气的香料摊位。
星和昔涟跟在他身后，一个双手插兜，步伐懒散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另一个则将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偶尔轻轻勾住对方的衣袖，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世界。
然而，随着夕阳逐渐沉入海平面，天色变得昏暗，汤姆带路的方向也越来越偏。
原本铺着整齐石板的街道变成了泥泞的小巷，两旁建筑上的煤气灯变得稀疏且昏暗，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原本的海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劣质酒精、汗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脂粉味。
这里显然是拜亚姆的背面，就像贝克兰德有东区一样，这座繁荣的港口城市也有它见不得光的烂疮。
巷子里偶尔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咒骂。路边的酒肆大门敞开，昏黄的灯光下，穿着暴露的女郎倚门而立，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过往的行人，似乎在等待着某种营生，又或者是在等待猎物。
昔涟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墙角阴影里那一闪而过的衣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要走多久呢？”昔涟的声音轻柔，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再不走快点，天就要黑透了。”
汤姆走在前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是我们拜亚姆最有名的……”
“还不打算动手吗？”
昔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仿佛是在催促一道迟迟未上的主菜。
汤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藏的了！”
汤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猛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别让两位小姐等急了！”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原本空荡荡的阴影里突然涌出十几道身影。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砍刀、粗壮的木棍，甚至还有几个人腰间别着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土制手枪。这些人从垃圾堆后、破门板后钻出来，瞬间将这条狭窄的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小妞，算你们运气不好，”汤姆狞笑着，目光在星和昔涟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
“刚好，正愁无聊呢！”
星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名为“搞事”的火焰。
她的右手在空中虚握，灰黑色的星芒瞬间汇聚，一柄沉甸甸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随意地挥舞了两下，球棒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兄弟们！上！”汤姆一声令下。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像是被疾驰的列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两人叠罗汉般摔进了垃圾堆里。
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星的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球棒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道抛物线。
“砰！砰！砰！”
打击声、骨折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星一边打还一边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个下盘太虚，那个出拳太慢……喂，那边的，你的刀拿反了！”
昔涟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一截飞过来的断牙，眼神平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默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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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秒。
仅仅十秒。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声。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暴徒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腿打滚，有的捂着脑袋哀嚎，还有一个倒霉蛋直接嵌进了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星单手拎着球棒，另一只手揪住领头的汤姆的头发，迫使他那张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看向自己。
“最高也就序列9？”星嫌弃地撇了撇嘴，感受着手下这人微弱得可怜的非凡气息，“连个像样的非凡能力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在狂什么。刚才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汤姆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大、大人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说说看吧，”星用球棒轻轻拍了拍汤姆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你们干这行有多久了？目的是什么？”
在星那充满了“核善”的逼问下，汤姆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一切。
随着他前后毫无逻辑、夹杂着求饶声的讲述，昔涟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了起来。
这群人就是拜亚姆底层的渣滓，没什么本事，在城里混不出名堂，各大海盗团招募水手去海上冒险时，他们又没胆子面对风暴和海怪，可偏偏又做着发财的春秋大梦。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外来者身上，干起了拐卖妇女的勾当。
流程基本和今天星和昔涟的遭遇一致：在码头寻找落单或者看起来好骗的女性游客，伪装成导游，在游览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套话，询问家庭境况、是否有同伴等信息。
一旦确定是“肥羊”，就会像刚才那样，带到偏僻的地方下手，然后送去城里的“红剧场”。
“红剧场……”昔涟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听起来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那是……那是拜亚姆最大的销金窟，也是……也是这种生意最大的买家……”汤姆颤抖着说道，“只要送去那里，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女人，都能换一大笔钱……”
星听完，嫌恶地松开了手，感觉自己的手被那油腻的头发给玷污了。她在衣服上蹭了蹭，眉头紧锁。
昔涟见状，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巾，拉过星的手，细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的指尖。她的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冷眼旁观战斗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种肮脏的地方，确实不该存在。”昔涟擦完手，将湿巾扔在汤姆身上，淡淡地说道，“送警局吧，月底了，给那些警察们冲冲业绩，也算是做慈善了。”
星很赞同地点点头，随手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帕姆列车长的虚影——虽然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好主意。至于那个什么红剧场……”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巷弄，望向远处那盏最耀眼的红灯区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关于酒馆的选址，我现在有了一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