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是个什么玩意？”
阿尔杰此刻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皱眉，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迅速抚平了眉心的褶皱。
这大概是一种属于非凡者的灵性直觉——如果不表现得顺从一点，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士，可能会把他像折纸一样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形状。
阿尔杰神色复杂地迈步走入。
随着木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原本狭窄昏暗的门厅在他眼前瞬间崩塌、重组。视野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甚至超越了古老遗迹般的深邃与宏大。
这里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脚下是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深色木地板，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光芒并非来自火焰，而是一种恒定且柔和的冷光技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森林与陈年红酒混合的香气，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昔涟走到吧台后。她微微侧头，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营业性微笑：“说起来，你还是除去我们之外，第一个抵达这里的‘客人’呢。”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圈淡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这里只有获得了权限的人才能抵达，其他人不被允许进入。某种程度上，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据点，哪怕是神灵的目光也无法直接穿透这里的帷幕。”
阿尔杰沉默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神灵的目光都能隔绝？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观众”途径或者“窥秘人”途径的认知范畴。
“别这么严肃嘛，船长先生。”
一道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星凑到阿尔杰身边，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在这里我们设置了不少便利设施，比如那个——”
星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大厅的一侧。
阿尔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排整齐排列的红木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块黄铜门牌，上面用鲁恩语刻着不同的地名——贝克兰德、廷根、间海郡……
“走进去，你就能直接抵达那个地方对应的酒馆分舵。”星像是推销某种廉价日用品一样耸了耸肩，“某种程度上算是便捷旅行吧，省去了坐船和住旅馆的钱，还不用担心遇到海盗或者风暴。”
阿尔杰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在经历了海瑟音和刻律德菈带来的san值冲击，再加上在塔罗会上见识了那位“愚者”先生的种种神迹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超自然现象免疫了。
但听到这种消息，他居然只是产生了“我难道是在做梦？”这样的想法，而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失控变成了某种长着触手的怪物。
这一定是世界疯了，或者我疯了。
“好了，寒暄结束，可以开始审讯了。”
星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阿尔杰的沉思。她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介绍完基础设定后，星很识趣地把舞台留给了阿尔杰和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奴隶商人巴伦。
巴伦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星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散发着诡异荧光的蓝色药剂。
“这是什么？”阿尔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身体紧绷。
“科技与狠活。”星捏开那奴隶商人的嘴巴，动作熟练得像是个经常给野狗喂药的老手，将蓝色的液体一股脑灌了进去，“这是阮梅女士特制的吐真剂。”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退后一步：“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他撒不了谎。除非他想把自己的声带咳出来。”
阿尔杰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自己袖口里藏着的、原本准备用来进行心理暗示的道具，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像是一个原始人手中的石块。
他准备好的全套审讯技巧、心理博弈、甚至动用非凡能力的预案，好像都有点用不上了呢。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与那个男人齐平。
借着酒馆柔和的灯光，他看清了这个奴隶商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棕黄色，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耸，这是典型的因蒂斯或者南方殖民地原住民的面容。
这样一个被压迫种族的人，摇身一变成为奴隶商人，然后贩卖自己的同胞？
怎么想怎么有些奇怪，这背后一定有比利益更深层的扭曲，或者是某种被操纵的无奈。
“殖民地奴隶失踪事件，和你有关。”阿尔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巴伦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流露出惊恐，本能地想要编造谎言搪塞。
“我……我只是个正经商人，那些奴隶是……”
然而，他的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大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迫使他吐出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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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只是为了钱！接了一个外包而已！我只是在进行奴隶贸易的时候，把名单以及那些奴隶的去向卖给了他们！以及用病死、被打死等理由克扣一批奴隶交给他们罢了！除此之外我就什么也没做过了！我真的只是想赚点差价！”
声音凄厉而真实，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
“难怪呢。”阿尔杰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他之前查到每次都是这家伙经手的奴隶经常失踪，频率高得离谱，都快成拜亚姆地下世界的都市传说了。原来不仅仅是拐卖，更是精准的“定向输送”。
“他们是谁？”阿尔杰追问。
巴伦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眼球因为药效的发作而布满血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交易都是把人和东西放在一个指定地点，然后第二天我再去取我的报酬。我不敢看，也不敢问，那是大人物们的游戏！”
“地点在哪？”
“……废弃的第14号仓库……就在码头旁边……”
历经一连串如同机关枪般的审讯，阿尔杰终于套出了想要的所有情报。
“好了，收工。”
星走上前，像是拔掉塞子一样把巴伦扶了起来，顺手又给他灌了一瓶透明的液体，“这是反吐真剂，顺便加点记忆模糊效果。这下他就没办法说出来任何和酒馆、和我们有关的事了。”
至于占卜能不能占卜出来？星也不知道，阮梅也没验证过。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她不觉得这群非凡者能够进得来酒馆。
“最近一次的交易是在今晚。”
阿尔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位冷酷海盗的优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即将狩猎的鲨鱼才有的眼神。
“既然知道了地点，我打算一探究竟。”
“巧了。”星，“我和昔涟也打算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