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434章 刘七违令受封赏

青石长街上,宁荣街的马蹄声踏碎积雪,脆生生响成了一片。

上百号缇骑排开长阵,身披玄黑轻甲,外罩暗红披风。整条荣国府正街被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刀枪立成了林子。

街两旁的铺面全关门闭户了,门缝后头,探出一双双惊惶的眼睛看过来。

这面缺鳞飞鱼旗,神京城的人全认得。

这是北镇抚司要抄家拿人的阵仗!!

荣国府朱红大门紧闭着。角门那儿几个看门的小厮吓的瘫软在石狮子脚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内院跑去报信。

贾环翻身下了马。腰间那柄惊寒刀没归鞘,刀锋上森白罡气吞吐不定。

后头马三几个老校尉按刀策马跟着,脸色绷的格外紧。

队正前头,刘七噗通一下跪在泥水里,双手高高托着自己的腰刀跟铜牌,额头重重贴住地面。

「小的刘七,向贾大人请死罪!!」

刘七声音哑的厉害,嗓音发虚:

「昨夜城西观音庵起了大火,刺客突袭。小的奉命看守重犯,却擅自调人,违令把季怀锋遗孀季夫人强行移送回了大理寺正堂....」

「活证虽保下了,可确实违了副使大人原地待命的军令!北司铁律,抗命者斩!!小的绝不推脱,请大人正法,肃正军纪!!」

这话一出,全场没半点声息。

风雪呼啸卷过去,校尉们身上的披风吹的猎猎响。

马三喉结滚了滚,面带焦急。在北镇抚司,军令如山四个字全是用人头浇筑出来的。擅改防务、违令擅动,按律当场就立斩了,绝无二话。护证的功劳刘七虽立下了,法理上,却是结结实实踩了死罪的红线。

几十个缇骑屏住呼吸,齐刷刷把眼光挪到贾环身上。

这位才十三岁的大宗师、新任北司执刀人,做事向来狠辣利落,对触犯法度的人从不讲半分姑息。

贾环一步步走到刘七跟前,马靴踩进雪水,响声发沉。他低眼瞧着地上跪的僵硬的汉子。

刘七左肩伤口崩裂了,鲜血顺着粗布衣袖淌在雪地上,染开一滩滩红印子......

「北司律条,临阵抗命,当如何??」

贾环问了一声,腔调平直无波。

咬紧牙关,刘七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两个字:「立斩!!」

「可你保下了季怀锋遗孀,宋夷则案这才成了铁案。二十年沉银死无对证的死局,硬教你撕开了一道口子。」

贾环刀鞘往前一搭,挑起刘七托在手里的腰刀:

「要是按律斩了你,往后全天下的缇骑办案,便只知道守着死规矩,不知见机保全活证。那这北镇抚司,跟宋夷则养的死士杀手,还有什么两样??!」

马三这帮老卒神情大动,暗自吃惊。

贾环转过目光扫视全场黑甲卫士,提气下令,声音洪亮如钟,震的屋檐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传本部令!!」

「刘七抗命擅动,按律罚俸一月,记大过一次!!」

猛的抬头,刘七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惊愕...。还没等他缓过神,贾环右手一翻,腰间惊寒刀拉出一道雪亮残影,极其利索的削断了刘七手头那把劣质佩刀。

当啷一下,断刃砸地!

近侍校尉捧着托盘立在侧旁,贾环反手从中取出一柄通体百炼钢锻造、嵌了金线飞鱼纹饰的崭新绣春刀,重重的拍进刘七怀里!

「念其救护活证有天大功劳,当场拔擢刘七为本部巡查总旗!!」

贾环居高临下看他,语调沉实:

「本座特赐你便宜行事的大权。往后办案,遇到紧急变故,但凡关系到活证安危,准你专断定夺!!」

「只要证人保得住,天塌下来,本座替你顶着!!」

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绣春刀,刘七的手不住的发颤........

眼泪再兜不住了,顺着脸上的血污吧嗒吧嗒砸在刀鞘上。他指头摸过刀鞘里侧,那里正用细铁笔暗刻着四个字——【活证为天】!

在森严无情的北镇抚司里,低阶校尉不过是填坑的耗材。何曾有人跟他们说过“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又有谁把人命活证看的重过死规矩??

「小的刘七........」

刘七一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却嘶喊的震天:「誓死效忠副使大人!!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誓死效忠副使大人!!」

马三带头拔刀出鞘,数百缇骑唰的单膝跪地,甲叶撞响成片,震彻了整条宁荣街!人心如铁,给硬生生熔铸到了一块儿。

贾环把目光转回来,投向前头这座富丽堂皇的国公府邸。

朱红大门虽关着,门里头中堂深处,女人的喝骂声跟摔盆砸碗的动静早越过重重院子,传的清清楚楚。

「放肆!!我是这府里袭爵的大老爷!大账房的东西,老子想拿哪一本就拿哪一本!!」

「探春你这个庶出的贱丫头,反了天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敢拦老子的路??来人,给我打!打死这不知尊卑的小娼妇!!」

贾赦气急败坏的骂声,隔着垂花门刺耳的传过来。

贾环面色沉下来,反手握稳了惊寒刀的刀柄。

「撞门。」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硬梆梆的。

轰的一声炸响...!

数十个重甲缇骑合力抬起两具精钢攻城木,重重撞在荣国府沉甸甸的朱红大门上。

门闩一下崩碎,木屑溅的满天都是!

大门彻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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