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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诏狱内门大定局

宋相癫狂的嚎叫还在空牢房里撞着,贾环手里的惊寒刀早平推回鞘了。

机簧咔哒扣死,挺清脆的一声响。

贾环俯身瞅着囚架上吊着的干瘪身板,话音压的很稳:

「省亲大典上有没有火,本官不知道。」

「但今天这道门,你是无论如何走不出去的了!!」

宋夷则喉咙里滚过口带血的黏沫,脖颈绷的极紧,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把他周身气血封了个干净,想咬舌自尽都不成,下颌骨早让人卸的软耷耷垂着,只能任由血沫子顺着牙缝往外淌。

贾环转身朝死牢外头迈步,看也没看那老头一眼。

「陈虎。」

「卑职在!!」

陈虎挎刀站的笔直,左肩粗麻布还在往外渗黑红血水。

「上九重玄铁死锁,把这老东西扣进天字甲号牢车里。」

靴底踩着湿漉漉的青石砖,贾环脚步不停,声调在大厅里撞开:

「三重大门全打开,好教外头候着的三法司跟百官,看个真切!」

「诺!!」陈虎抱拳躬身。

寅正刚过,东方天边泛出条灰白的线,刮过来的烈风把漫天大雪撕的碎散。

精铁轴承艰涩的怪响磨人牙酸,北镇抚司诏狱的三重大门,自下而上一道接一道全敞开了。

门枢转动的大动静,直接撕碎了黎明前的清冷。

校场上,厚雪早让三千黑甲缇骑踩的硬实平整,腰刀各拔出来半寸,雪亮刀刃顺着街面排开,冷硬杀气直往上冒。

校场正门外头,全挤着官轿。

三法司的主事还有当值言官冻的脸色青白,参本紧紧攥在手里,官袍下摆早让风雪浸透了。

戴权领着十几个内侍监太监,手揣拂尘,缩在明黄暖伞底下,眼珠子眨也不眨盯牢了那慢慢洞开的玄铁门....

沉甸甸的铁轮把冰雪碾的稀碎,嘎吱声刺耳极了。

八个重甲校尉推着辆包满黑铁皮、焊着胳膊粗栅栏的囚车,慢腾腾压过内门门槛。

囚车正中间,那道套着破烂仙鹤补服、头发披散、周身缠满生铁锁链的身影,就这么露了出来。

「那是......宋相?!」

刑部右侍郎手里的暖炉当啷翻在雪地里,红炭滚落,嗤嗤冒着白烟。

「当朝首辅,内阁宋中堂??!」

「老天爷......真是宋夷则!怎的落成了这副模样?!」

几个平日靠着相府鼻息过活的翰林腿肚子直打转,踉跄着倒退两步,差点坐进泥水里。

百官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谁也不敢大喘气。

就在那铁囚车后头,有人按刀信步走出来。

晨光刚冒头,照在贾环身上的绛红飞鱼服上,红的直扎人眼。

少年身量虽然还没彻底长成,可眼锋这么一扫,满场竟找不出一个敢对视的。

纯阳真气在周身暗暗转着,数丈内的飞雪还没挨着地,直接化成白雾散了干净。

大理寺的祁衡赶紧整了整衣冠迎上去,对着贾环深施一礼:

「大理寺祁衡,奉旨协理北司大案!敢问贾副使,宋相的罪名定下来了么?!」

贾环踩镫跨上早备在台阶前的青鬃烈马,居高临下,单手抽出一卷盖满朱砂大印的案卷,直接甩上公案!

卷宗砸落,发出一声闷响。

「通惠河二十年沉银案,外加十二万斤私运官铁,人证物证全锁死了。」

贾环拔出半截惊寒刀,刀背的龙鳞纹路泛着青灰冷光:

「首辅宋夷则,伪造御批、勾结外邦、私吞国帑,按律谋叛大逆!」

「北司奉天子密旨,依三法司法条拿人归案!」

「谁若有疑,提头来辩!!」

话音刚落,三千缇骑手里的佩刀齐刷刷往地上一顿!

鞘撞青砖的声响猛的连成大片,校场外头的马匹吓的扬蹄直嘶,百官全闭了嘴,连平日最能言事的御史,也把袖子里的折子往回缩了缩。

侧门阴影里站着陆峥,一身粗布灰衣,面白无须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无。

这位掌了北司二十年的北镇抚使,双手捧着那方玄铁正印,恭顺跪在残雪泥水里,头垂的极低。

看都没看那些以前怕他怕的要命的文武百官,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属于他的年岁,到底给碾了个粉碎。

贾环压根没往陆峥那边斜一眼。

刀枪跟法理摆在面前,权柄交接的时候,反倒安静的连个动静都没。

缇骑押着铁囚车慢慢调转车头,顺着长街往大明宫前的大理寺正堂推过去。

街道两旁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探头探脑,嗡嗡的议论个没完。

车轮子压过东角街口那会儿,人堆后头,有个斜背三弦的青衣乐师压着眉眼。

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拨,半瓣发脆的干枯海棠悄没声掉进脚边烂泥里...

下一脚踩上去,花瓣早让踏的粉碎,陷进黑泥再也找不着半点痕迹。

贾环一勒缰绳调转马头,目光扫向陈虎跟刘七,这俩人脸胀的通红。

「神京的盖子既然揭开了,后院那些脏耗子,也该清了。」

贾环手里刀锋侧了侧,遥遥冲着城西宁荣街方向一指,冷冷开口:

「本部精锐全给我点齐,随本座回荣国府,清算账房!!」

「诺!!!」

校场上几百黑骑齐声应下,马蹄踢开残雪烂泥,荡起大片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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