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柔看他埋头扒饭，也不追问，自顾自地继续说：
“这顿饭从你的提成里面扣，不过分吧？回头收到尾款再给你一千二。”
“不过分。”
李修心道：一点都不过分。
他当初以为，尹小柔这种看起来就不差钱的主，怎么不得给个一百二百的信息费。
李修夹了一块排骨，嚼得比刚才硬气多了。
尹小柔就知道他不会有意见。
“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没搞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不过你猜的应该没错，确实有问题，我已经采取了一些手段。”
说完看了李修一眼，那眼神——有些故作高深。
李修扒了口饭，没太当回事：“不是窃听就是偷拍呗。所以你是另外安排了人盯梢？还是安装了啥设备？”
“人家老公都下班回家了，还盯啥梢？”尹小柔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说起设备……刚好，你等一下。”
她拉过行李箱，打开，从夹层里掏出一个小收纳盒，推过来。
里面码着七八个小设备。
“帮我改改。这个改磁吸的，这个做吸盘的，还有这个——”
尹小柔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针孔摄像机：“这个，能不能塞进毛绒玩具里？而且——能不能做成远程唤醒？平时关机省电，需要的时候发个信号就开机。”
李修放下筷子，拿起那个针孔摄像机翻来覆去看了看。东西不大，外壳也就一节拇指大小。
神识下意识探进去——电路板比指甲盖还小，镜头藏在中间。顺着电路走了一遍，嗯，有个现成的位置刚好能用。
尹小柔指了指桌上那堆设备：“先吃，回头拿回去研究。”
李修没抬头，随口“嗯”了一声。
“这些都是随身用的。公司那边还有更多，热成像仪、无人机、金属探测器……”尹小柔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李修的手却顿了一下。
尹小柔趁热打铁：“还有些买了不太会用的设备。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公司看看？”
李修把东西放回槽里：“好啊。”
尹小柔嘴角翘了一下，没再多说。
李修重新端起饭盒，扒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证据到手后，给他之前通知我一下？”
“嗯？”尹小柔看向他，等他往下说。
李修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我是说，万一大哥知道真相，一时想不开——做点啥傻事，咱心里过不去。”
尹小柔眨眨眼，像是刚反应过来：“这层我还真没想到。”
“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跟过去看看。”李修一脸正气，“毕竟这活儿因我而起，真出事了良心不安。”
尹小柔点点头：“行，到时候叫你。”
李修点点头，心里盘算的是：底线是别死人。至于其他的……看现场，看帽哥心理状态。该添柴添柴，该泼水泼水，该煽风煽风，该递砖递砖——总之，火候得控好了。
李修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空盒摞在一起。瞥见尹小柔毫无形象地瘫坐地上，手搭在肚子上。
“所以，你是活活把自己吃穷的？”
话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搁以前，他也没这么放得开——当然，这可能和尹小柔的性格有关。
上午贴小广告，帽子墨镜全副武装；下午发名片，就基本正常示人了。到现在，跟尹小柔边吃边扯，谈笑风生，甚至主动调侃起了对方。
李修摸了摸下巴，好像……真好了？
副作用这事他大概摸出点门道了——时间最管用，睡眠最有效，怕穷最实用。累？呃……锻炼好像也管用。
尹小柔翻了个白眼：“15块钱盒饭我也能吃饱。我就是那种拒绝啃老的富二代，想活出精彩的矫情鬼，出来主打一个没苦硬吃。”
李修听完，愣了一下。没觉得尹小柔矫情，反而是有点被戳中了。
人家富二代都出来“没苦硬吃”了，他一个真穷的，还有什么脸怂？
内心口号喊起——今晚猎杀，我要变强！
想到“猎杀”，自然想到小影。
李修脸上有点挂不住。
啧，说穿了就是晚上要用人家，这会儿才想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满桌剩饭——还好，点得多，有得剩。
“呃，还剩点，我给我家猫打包些吃食。”他边说边在那一堆外卖袋子里翻了翻，挑了个最精致的餐盒，把烤串撸下来，鱼肉剔下来，码得整整齐齐。
“你还养宠物啊？”
“那是我室友，不用我养。”
李修扣好餐盒，顺手把垃圾袋系上，跟尹小柔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扔完垃圾推开地下室的门，一团黑影已经蹲在行军床床头了。
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喵——”
那一声，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去哪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
李修心说，我这还没开始用你呢，先挨一顿训。但他没敢顶嘴，毕竟一会儿还得求人家干活。
赶紧把打包的好菜奉上。
等它吃完，李修试探着开口：“那个……出去消消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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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舔了舔爪子，瞥他一眼。没拒绝。
来到菜市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修是真不想晚上来这种地方，但老鼠这玩意儿就喜欢夜里出没，没办法。
还是那条收摊后的巷子，还是那股烂菜叶的酸臭味。李修蹲下来，回想上次的惨状——五只下去，差点尿裤子。
“三只。”他给小影比了个手势，“够数就撤。”
小影尾巴一甩，滑进阴影里。
“First Kill。” 眉心一凉。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鼠魂入体的瞬间，有点恶心——毕竟是老鼠。但来自灵魂层面诡异的舒爽感，让他又有些冲动。
李修闭眼感受了几秒。心跳快了点，后脖颈有点紧，但……能忍。比上次强多了。
他看了眼小影。那家伙蹲在墙角舔爪子，一副“就这？不再来两只？”的表情。
李修一咬牙：“……行吧，再来两只。”
“Quadra Kill。”
凉意顺着眉心往里渗。心跳开始加速，腿肚子发软——那股熟悉的怂劲儿又顶上来了。
“Penta Kill。”
李修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一路小跑回地下室，关门、反锁，整个人往行军床上一瘫。
心跳咚咚咚砸着耳膜，没晕过去。比上次强。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尾——小影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儿，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谢谢，小影。”
李修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