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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商栈 / 第 85 章

第194章 背景调查

周鼎峰的动作比顾淮预想的快。会面第二天,证监会稽查科的人就到了两界集团总部,调了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购销合同和税务记录。小满把稽查科的人安排在会议室,泡了茶,把账本一摞一摞搬进去。稽查科的人翻了一整天,临走时留了张清单——“黄金和古董类交易对手方信息待补,请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

小满把清单拍在顾淮桌上。“五个工作日。补不上就立案。”

顾淮把清单看了一眼,折好搁进抽屉里。“陈默呢。”

“我约了他今天晚上。他刚出差回来,在律所等我们。”

当晚顾淮和小满去了陈默的律所。陈默三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细框眼镜,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办公桌上码着半人高的案卷。他把鼎峰资本递到证监会的材料翻了一遍,又翻了两界集团的工商档案和税务记录,最后把材料合上,靠着椅背看了一圈。

“鼎峰这招叫‘合规围猎’。先用收购意向把股价拉上去,同时向监管举报你财务异常,逼你接受收购。你不接受,证监会立案调查,公司停牌,股价崩盘,他趁低吸筹。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被收购的公司要么卖,要么死。”他把材料推到桌角,“你那个‘资金流动异常’的问题,核心在哪。黄金和古董的对手方查不到。你写‘海外渠道’,但海外渠道具体是谁、在哪、怎么结算,你一个都没写。证监会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一看就知道你这渠道有问题。”

“渠道不能写。”

“为什么不能写。”

“写了就说不清了。我的货源特殊,来路正当,但跟正常贸易的逻辑不一样。你让我怎么写。写‘从古代大胤王朝采购’?证监会的人会把我当精神病。”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回去。“顾淮,我不问你那个渠道是什么。但有一条——你那个渠道的货,来路正当吗。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走私。有没有违反海关规定。”

“没有。每一笔都有货单、有合同、有税单。税一分没少缴。”

“那行。我来处理。”陈默把材料重新翻开,拿笔在空白页上列了几条,“鼎峰举报你‘财务异常’,依据是你资金流动的频率和金额跟正常贸易对不上。我的反击分三步。第一步,我出一份法律意见书,说明你的资金流动虽然频率高、金额大,但每一笔都有对应的货单、合同和税单,符合贸易逻辑。第二步,我帮你联系一家有跨境贸易资质的审计机构,对你的黄金和古董交易做专项审计,审计报告附在法律意见书后面递到证监会。第三步,我查鼎峰资本的底。他们做恶意收购做了三次,三次都用了‘合规围猎’的套路。我去查他们这三次收购里有没有违规操作,查到就把材料递到证监会反将一军。”

顾淮把陈默列的条目看了一遍。“专项审计要多久。”

“十天。审计机构我帮你找,加急做。十天之内出报告。鼎峰那边给的五天不够,我帮你跟证监会申请延期。”

“鼎峰那边会不会再出招。”

“会。他们可能在审计期间继续扫货,把股价往上拉,逼你签字。也可能再递一份举报材料,把水搅浑。”陈默把笔搁下,“顾淮,我跟你说实话。这案子不好打。鼎峰资本财大气粗,法务团队二十几号人,背后还有券商和基金的关系。我一个人打他们一个团队,吃力。”

“那你为什么接。”

陈默靠着椅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大学室友。当年我考律师执照考了两次没过,是你借钱给我交的培训费。这份人情我记着。”

顾淮把材料收拢了搁回桌上。“陈默,这个案子打完了,律师费我出三倍。”

“律师费按正常收。三倍不要。”陈默把材料码好搁进文件袋,“但有一条——你得跟我说实话。你那个‘海外渠道’到底是什么。我不问细节,但得知道风险有多大。万一证监会的人查到底,查到的东西超出我能兜的范围,我得提前知道往哪兜。”

顾淮沉默了两秒。他把文件袋接过去,搁在膝盖上。“渠道的事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放心——渠道里的货来路正当,没有走私,没有偷税,没有违法。唯一的风险是渠道本身解释不通。”

“解释不通的东西,在证监会眼里就是‘背景不干净’。”陈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行。我不问了。我帮你把审计和法律意见书做出来,先挡住证监会那一关。鼎峰那边的底我去查。查到东西就反将一军,查不到就再想别的办法。”

“谢谢。”

“不用谢。律师费付了就行。”陈默把文件袋递给他,“对了——你那个‘海外渠道’的解释,我建议你准备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不用写太细,但得把货单、合同、税单的对应关系写清楚。证监会的稽查员看了书面说明再对照审计报告,能打消大半疑虑。剩下的解释不通的部分,你就说‘商业机密’。法律上‘商业机密’不是免死金牌,但能拖时间。”

顾淮把文件袋接过去。“书面说明什么时候要。”

“后天给我。我整合一下附在法律意见书后面。”陈默把笔搁进笔筒里,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顾淮,我不问你在做什么。但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你三个‘夫人’,一个在公司管电商,一个在实验室管医药,一个在镖局管安保。你出了事,三个人全得跟着出事。”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默拍了拍他的肩,“十天之内我给你把审计报告和法律意见书做出来。你那边准备好书面说明。剩下的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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