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森林边缘,而是一片巨大的、被砍成的空无一木的荒地。数不清的树桩密密麻麻排列在这片被炙烤的发黑的焦土上,再有树的地方已经远的遥不可及——费伊伸出手比对,远处的树木高度只有她的拇指大小。
而荒地中部的景象则更加怪异。
一片焦黑倒塌的房屋,其上盘根错节的是许多条粗大的藤蔓,还有树苗、灌木,在一片焦黄中绿的扎眼,全部生长在废墟之上,其它地方却一株草都没有。仿佛那片村镇废墟有着什么奇异的能量,吸引着植物们饿虎扑食般争相前往。
怪异的还不只是位置。费伊隔着不知道多少米遥遥地眺望过去,虽然她对植物并不了解叫不上名字,但也能看出来那些植物是什么种类:蕨类植物,还有一些类似于爬山虎的藤蔓。
但这种植物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大?巨大的草叶向上伸出五六米,藤蔓细的可以比肩蟒蛇,粗的更是超过了库囚里帕里那些三个人合抱都不一定能抱住的参天大树。可是这些植物都应该是草本,仅凭一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大?就好像误入了巨人的花园。是什么为它们提供能量?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下达任务时,那人要把这里称为“怪异村镇废墟”了。
这些植物的生长,实在不正常。
“尼亚!盖文!快过来!”
一分钟后,七个人整齐地站在森林边沿,瞪视着面前违反常理的一幕,被震撼的哑口无言。
尤里率先捡了根小木棍往荒地里一掷,木棍飞出几米后掉落在树桩间,没有发生异常。他问队尾的汀:“感觉到什么了吗?”
“有。”汀点点头,身为通灵师的她能感知到许多常人感知不到的信息。“这里的短期爆发性魔力很强,魔力中原始灵的含量很高,所属者不是人类。”
克莱儿和盖文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拉下的嘴角。克莱儿率先对汀的专业术语表示不满:
“汀啊,你能不能说的稍微通俗易懂点?”
汀沉默了一会,改口:“这些植物是因为魔法才长出来的,而且使用魔法的人不是人类。”
“这一片除了原来这座村子里的人类,还能有什么种族?半兽人?”
费伊缩缩脖子,她可不想再来一次矮人聚落的经历了。更何况能让这么多植物体型暴涨数十甚至数百倍,这一看就比矮人那种不会魔法只能依靠强悍的体格和工业称霸一方的奇幻生物厉害的多。
尤里也附和道:“惹不起躲得起,我看咱还是撒吧。我可不像某些人,暴风雪在即还进山,遇到悬崖说跳就跳,还差点搞丢了小命。”
他这话戾气很重,话锋直指拉薇尼亚。费伊听出了他的损意,没等拉薇尼亚开口就立即回击:“那也比某人,自私自利、见死不救强。”
“强?强在哪?强在失温冻死半条命吗?”
见一场战争一触即发,克莱儿挥起拳头,毫不客气地给了尤里一下。“闭嘴。”
“所以…”拉薇尼亚无意参加这几人的纷争。她用眼向盖文示意荒地中间那片突兀而怪异的绿,问:“去看看?”
“走。”盖文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一马当先踏入了阳光下。
虽然怀揣的态度各有不同,但毕竟来都来了,而且这是任务,不参与没钱拿等于白跑一趟,所以即便是尤里也不情不愿地踏上了这片焦土。
众人边走边勘查记录土地状况,时不时往前扔些石头树枝,确认前路是否安全。好在这回一切顺利。几人一直穿过荒地来到被藤蔓覆盖的废墟旁边都安然无恙,大家也开始分头进行测量工作。
克莱儿量出大概宽度,冲另一边同样在用步幅测量长度的汀喊话:“汀,你那边长多少?”
“主街约一百二十米,属于小型村镇。”废墟和巨藤的遮挡掩住了汀的身影,声音从之间穿过也显得有些模糊。
盖文大着胆子爬上了一座房子的废墟,站在高点四处张望,还真让他看见了一块石碑。“那儿!”他往石碑处指了指,手头没有工作的费伊和拉薇尼亚就一起上前查看。
“写什么了?”盖文大喊着问。
好在火灾并影响不到石头,抹去上面不知什么东西燃烧而成的灰渣后,二人很轻易的辨认出了其上的字迹。由于距离太远,拉薇尼亚也只能扯开喉咙大声回应。
“哈得斯镇!”
“有别的信息吗?”
“没有了!”
两方正都喊的卖力,已经从众人眼中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尤里突然传来了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
“你们过来一下。”他语气有些古怪,还带着几分震撼。
“你人呢?”站在高点的盖文四下张望,却不见尤里身影。
已经测完废墟长宽数据的汀与克莱儿也相继赶来,眼尖的汀率先发现了尤里的去向:倒塌的房屋与爆长的树木藤蔓交错纵横,形成了一处隐蔽的三角形骨架,正好可以容一人倦缩通过,而刚刚尤里那有些发闷的声音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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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招呼盖文下到洞口旁边,克莱儿第一个走了进去。听到动静赶回来的拉薇尼亚和费伊则被拒之洞外,理由是避免全军覆没。她们互相对望一眼,又看看那狭小的洞口,倒也没说什么。
克莱儿很快找到了尤里,兴冲冲地走上前去。“自私的人,你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居然不私-”
可“藏”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感觉自己踩上了什么东西,差点没把她绊个跟头。她低头一看,瞬间吓的大叫出声。
她脚下的,是一只手。
虽然这块区域窄小阴暗,但在上方树藤枝桠漏下的零星光斑下,她还是能分辨出她脚下这个东西酷似人手的轮廓:
皱巴干瘪的皮肤,因痛苦而扭曲的手指,在加上幽暗的环境和它那还泛着绿的肤色…想象力好一点的人已经可以脑补出这个死状怪异的人整体那令人恶寒的样子了。
好在克莱儿的想象力没那么发达,她步伐凌乱地后退数步,径直把她后面的盖文撞了个趔趄。
“这,这什么玩意儿?”她的声音在惊慌中有些变调。
尤里用颇具嘲讽意味的目光瞟了一眼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克莱儿,淡定地捡起一根树枝,随意捅了捅那只手。半天过去,它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尤里斜了一眼面部扭曲的克莱儿,勾着嘴角揶揄道:“都死了,你怕什么。再说了,凭你的力气,这家伙醒来你也能和它打一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