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的话音刚落,裂缝里那只巨爪猛地往上一推。
整座核心库像是被人从底下掀了一脚。秦多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怀里的母袋哗啦啦滚出来半袋本源结晶。
“轰隆隆——”
一头万丈巨兽从深渊中跃了出来。
千眼。千翼。
巨兽的身躯通体漆黑,黑得像一块从虚无深处挖出来的墨石。浑身上下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是赤红色的,转动的时候像一千颗血月同时升起。背上展开千片翅膀,翅膀不是羽毛做的,是一条条流淌的反物质流,黑色的液体在翅膀上不停地翻涌滴落。
每一滴落下去,脚下的神台就消失一座。
不是被砸碎,是被吞了。连光罩带里面的神器,整座神台在黑色液滴碰到的一瞬间彻底化为虚无。
“嗷——”
噬源兽张开了嘴。
那张嘴大得像一道深渊,嘴里面不是喉咙也不是牙齿,是一片翻滚的漆黑涡旋。涡旋转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数百座悬浮的神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齐刷刷往那张嘴里飞。
“我的结晶山!”秦多多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最近的一座本源结晶山被吸进了那张大嘴里,连渣都没剩。
秦昊攥着灭日神枪冲了上去:“畜生!”
枪尖上的黑色太阳炸开,一枪刺出,恒星之力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洪流直奔噬源兽的脑袋。
噬源兽千眼同时转向秦昊,张嘴一吸。
黑金色的洪流在距离噬源兽身体三丈的地方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像水一样被吸进了那张大嘴里。
“给老子吐出来!”秦昊又刺了一枪。
一模一样。恒星之力刚出枪尖就被吸了个干净。
秦昊的脸色变了。
秦问天没有犹豫,斩时之剑出鞘。灰白色的终焉剑气化作一道细线,直奔噬源兽的咽喉。
终焉剑气的意思是万物皆终。
可细线靠近噬源兽身躯的那一刻,灰白色的光芒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像是燃到尽头的蜡烛,从剑气的最前端开始分解,一直分解到了秦问天剑尖三尺处才停住。
秦问天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终焉剑气……被分解了?”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呆了。终焉剑气是秦问天的命根子,万物皆终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可在这头畜生面前,终焉也终不了。
噬源兽吃完了数百座神台,千眼里的赤红光芒更亮了。巨兽低下头,千只眼睛全都转向了光路中央。
转向了秦长生。
“它在看您,主人。”智械挡在秦长生面前,光翼撑到了最大,声音急促,“所有常规能量手段对它无效。它的反物质流能够湮灭任何形态的天地之力。”
噬源兽千翼一振,万丈身躯猛地朝秦长生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秦问天和秦昊同时出手,一剑一枪拦在了半路。
噬源兽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千翼上的反物质流像暴雨一样泼了过来。秦问天的终焉护体被黑色液体一碰就碎了一大片,秦昊的灭日神枪枪尖上的黑色太阳剧烈闪烁。
两位老祖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秦昊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了一缕血。
“这他娘的……”
噬源兽一头扎向秦长生。千眼里射出上千道漆黑的光束,光束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顾清寒脸色一白,正要出手,被秦长生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都退后。”
秦长生还是那三个字。
千道黑色光束同时落下,把秦长生的位置淹没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天帝!”秦无敌惨叫出声。
黑暗持续了一息。
然后黑暗里传出了一声轻笑。
“吃法则是吧?那朕偏不给你法则吃。”
黑暗猛地炸开。秦长生站在光路中央,身上的三千大道神链、七王座虚影、天道帝印光芒全部收敛了。
没有法则。没有大道。没有任何能量形态的力量。
秦长生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泽。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法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鸿蒙真境锻造出来的无上金身。
噬源兽千眼同时射出湮灭死光,咆哮震荡着整座核心库。
那声咆哮像是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识海里,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暴戾。
“凡世间的法则,皆为吾之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