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深了,落烟睡在了小屋,我们几个男人在小院外搭起了帐篷,稀里糊涂的睡到半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醒。
小北“腾”地翻身而起:“什么玩意儿,吓小爷一跳!”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微弱的阴气波动,估计是那个小丫捣的鬼!”
我拉开帐篷走了出去,看见萧然已经蹙着眉站在了院子里。
“那边有阴气!”萧然指向一个方向。
小北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有些无奈的说:“凌空这呼噜,打的我在帐篷里都能听见,南宫爵呢?”
“大少爷不起来,咱们去看看!”萧然边说边往大门口走。
“我也去!”屋门被推开,落烟穿着得体,脸上无一丝疲态的站在门口。
我们顺着阴气来源的方向走了大概七八百米,在一座砖瓦房门口停了下来。
房子里亮着灯,屋里人影绰绰,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在静谧的夜色下有些渗人,三五个村民站在屋门口张望着。
“大哥,这怎么了?”我问向旁边的村民。
男人压低声音:“听说好像是钱木匠家的小林子掉水缸里淹死了!”
“多大的孩子呀,能掉水缸里?”
“都九岁了,正常来说不应该啊,谁知道呢!”村民惋惜的摇了摇头。
我拨开人群看向屋里,只见一个小男孩脸色青白的躺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和衣物粘在身上,已经没了声息,连魂魄都不知所踪。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男孩旁边嚎啕大哭,看着他和小孩相似的眉眼,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男孩的父亲。
赵翠兰头发蓬乱地窝在厨房的角落里,眼睛里爬满了惶恐,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一米左右高的水缸,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此时趴在她肩头的小丫意料之中的不知所踪。
小北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让一让,让一让,我是阴阳先生,这孩子死的冤啊!”
他的话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村民们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小北。
钱木匠抬起头,眼睛红的吓人,他连滚带爬的跑到小北身边,抓住小北的手,哀求道:“你能救我儿子吗,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九岁呀!”
小北故作高深:“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不过这孩子死的蹊跷,我倒是可以探查一番,替他讨个公道!”
男人思索了片刻,咬了咬牙:“行,你看吧,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孩怎么会平白无故翻进水缸!”
“区区小事,让我助手上场就行!”小北说完,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迈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具孩童尸体上,仔细检查了孩子的鼻腔和指甲,孩子口鼻处呈现蕈状泡沫,是典型溺亡的体征。
指甲缝里有着一些暗红色的物质,透着一股铁锈味儿,这是水缸常年不清理积压的水垢,手肘处还有几处新鲜的擦伤,与孩子跌进水缸溺亡的情况相符。
“确实是溺亡,从尸体的体征和孩子指甲里的水垢来看,孩子在落水后有过挣扎的行为。”我对众人解释道。
我话锋一转:“不过,这孩子也就一米三左右,水缸却有一米高,他是怎么翻进水缸的呢……”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点,伸手抱起孩子还算柔软的尸体,拉开他的衣服,将孩子的后背露了出来,只见白皙的后背上赫然有着一处紫红色的小手印,手印上还透着缕缕阴气。
我们四人一起将目光转向墙角哆哆嗦嗦的赵翠兰,村民和木匠察觉到我们的目光,也看向赵翠兰。
忽然,木匠抄起菜板上的砍刀,直指赵翠兰,目眦欲裂的怒斥道:“说,是不是你害死我儿子的,我弄死你!”
小北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你等会大哥,那手印那么小,怎么可能会是你老婆的,你先别激动!”
屋里瞬间陷入混乱,木匠张牙舞爪的想要靠近赵翠兰,小北反手夺下他的刀,手腕用力将他压跪在地上,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片嘈杂的声音,但谁都没有往前靠。
“闹什么呢!”一声苍老的怒喝,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村民们默默的分开一条道,一个拄着拐棍,满脸沟壑的老头从人群中走了进来,他扫视了我们几人几眼,警惕又疏离的开口:“你们是谁?”
“过路的!”萧然一本正经地说。
“过路的为什么要管我们村子里的事儿,快放开钱木匠!”老头拿拐杖一指要暴走的木匠。
“你个老头以为我愿意压着他,我放开他,他就要杀了赵翠兰!”小北没好气儿的说。
“老人家,那孩子的死有蹊跷,你看他背上的手印!”我指了指男孩背上的手印。
老人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他轻咳一声,对其他村民摆了摆手:“回去吧,都回去吧,这大半夜的,明天小林子下葬,大家再来帮忙!”
村民互相对视了两眼,听话的退出了房子,老人走过去关上了房门,这才摆了摆手说:“放开钱木匠吧,我在这儿他不敢撒野!”
小北想了想,松开了钳制钱木匠的手,钱木匠刚捡起地上的刀,看似孱弱的老头向前迈了两步,一拐棍重重的打在了钱木匠的后背上,边打边骂:“你要干什么,想蹲监狱吗?”
钱木匠闷哼一声,他回过身看着老人,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陈叔,我,我儿子……”
老人敲了两下拐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知道哭了,有个屁用,我早就劝你不要娶这赵翠兰,你不听啊,都是你的报应,那孩子回来报仇了!”
老人闭上浑浊的双眼,眼中尽是绝望与不忍,拿着拐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是小丫回来了?”小北有些惊讶。
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两天大壮那孩子围着房子喊小丫,我就知道要坏事儿,本来以为那孩子会取赵翠兰的命,谁曾想先走的竟然是小林子,真是造孽呀!”
“你没把大壮当傻子?”萧然开口询问。
老人急言反驳:“什么傻子,那是我们村的守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