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阳光正好。
王魄罗刚把那块碎饼干咽下去,正准备迈开小短腿溜回宿舍消化今天这一堆莫名其妙的信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枪。”
王魄罗的耳朵竖起来。他慢慢转过头,看到路西法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装的裤兜里
“什么枪?”王魄罗眨了眨紫色大眼睛,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弑神者。”路西法站直了身体,“我的枪。”
“本大王帮找到了。但是本大王贴了名字贴纸。”王魄罗往后退了半步,“贴了名字贴纸就是本大王的了。这是先占原则。”
“那是我丢的。”
“你丢之前也没写名字。本大王捡到了,贴了名字,就是本大王的。”他又退了半步,“而且本大王还用它在沼泽里打了一个三首魔。它现在已经认本大王为主了。你一个丢枪的人,没有资格要回去。”
路西法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确定不还?”
“确定。”
路西法迈了一步。
王魄罗瞬间转身,四条小短腿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开始倒腾:“虐待小朋友了——!!!”
路西法:“@@?”
王魄罗已经冲出走廊拐角,黄格子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翻飞,那顶猎鹿帽被风掀起来又落回去,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人要抢本大王的玩具枪了——!虐待小朋友——!快来看啊——!”
路西法追了上去,像是猎豹慢跑着追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但王魄罗太小了,太圆了,太能钻了——他从一张桌子底下钻过去,从两个正在聊天的学生之间挤过去,从一扇半开的窗户翻出去,落在花园的草坪上,然后继续跑。
路西法跟着他翻出窗户,落在草坪上,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
“你跑不掉的。”
“本大王跑得掉——!”王魄罗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飘散,“本大王跑得比谁都快——!救命啊——!有大人要抢小朋友的东西——!”
花园里正在晒太阳的学生们纷纷抬起头。一个正在画素描的吸血鬼学生停下笔,看着一只穿着黄格子风衣的白色毛球从自己面前飞奔而过,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表情很不好看。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同学:“那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那只毛球好像在喊救命。”
“我们要不要——”
越来越多的学生被吸引过来。有的从树荫下站起来,有的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有的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王魄罗则是疯狂的大喊:
“虐待小朋友了——!有人要把本大王和本大王心爱的枪分开了——!你们快看他——!他的眼神好凶——!本大王还是个宝宝——!!”
完全不顾自己现在的形象
路西法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正在看他的目光——至少有二十多个学生,还有几个老师,全都用一种“这是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动,一股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指尖闪过,然后被迅速压了回去。
他现在是“家长”身份。在普通人类家长的身份下使用能力,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地狱与天堂互相给对方在背后搞事可以,但是在人间展示地狱主神的力量,那可不是一回事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算你狠。”
王魄罗蹲在长椅上,紫色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舌头甩在嘴角,整只球散发着“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
“本大王说了——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你?”他把小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而且你答应过本大王,焦糖布丁还没给呢。你先付焦糖布丁,再谈枪的事。”
路西法看着他。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王魄罗——一个无声的“我盯着你”的手势。
王魄罗看懂了这个手势。他的笑容更大了。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四条小短腿站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路西法,撅起屁股,小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个得意的螺旋桨。然后重新转回来,从空间袋里掏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路西法看着他做完这一整套动作,闭了一下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过身,朝花园另一头走去。
“……焦糖布丁。下次见。”
王魄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拐角,又嚼了一口饼干。然后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看一场很有趣的演出的声音。
“你把他气得不轻。”
加百列正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后面,一身纯白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正在用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看着路西法消失的方向。
“他活该。”王魄罗把饼干咽下去,“是他自己要追的。”
加百列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王魄罗。“他不会放弃的。那把枪对他来说很重要。但现在他暂时拿你没办法。”她顿了顿,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水晶板——正是之前给王魄罗那块圣灵定位地图的同款,“我帮了你一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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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晶板放在王魄罗爪子里。地图上,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花园边缘缓缓移动——路西法的实时位置,被清晰地标记在屏幕上,精确到每一秒的移动轨迹。
“他如果在附近,你就能看到他在哪里。”加百列微笑着说,“这样你就不会被他堵在角落了。”
王魄罗看着那个移动的光点,紫色大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本大王喜欢这个功能!”
“另外——”加百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等学校放假之后,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到时候告诉你。一个案子,一个需要穿越世界边界才能解决的案子。”她低头看着他,“你有兴趣吗?”
王魄罗把水晶地图收进空间袋,拍了拍肚皮:“有。只要有吃的,本大王都有兴趣。”
“那就这么说定了。”加百列转身朝花园另一头走去,纯白色的长裙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放假之后我来接你。”
王魄罗蹲在长椅上,看着加百列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里。他把水晶地图重新掏出来,放大,看到路西法的光点正在快速向校门方向移动,已经快要离开校园范围了。他的小尾巴在身后摇了一下,然后从长椅上跳下来,朝宿舍方向走去。
今天的经历大概可以总结成这样:他气跑了一个地狱之主,多了一个实时追踪功能,还接了一个未知的委托。
而且他还留着那把枪。
黑檀木还好端端地躺在空间袋里,贴着他的名字贴纸。
他推开313宿舍的门,跳上书桌,把最后半块饼干塞进嘴里,然后把自己往桌面上一摊,整只球舒展开来,像一块被烤得恰到好处的饼干。
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今天过得还不赖。
(还有人看么,感觉没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