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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五次,原部队连夜把我拉黑 / 第 23 章

第334章 第三次退伍的前奏

冯组长查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秦北辰去食堂打饭的功夫,就被赵铁山叫住了:档案组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查完第二次了?

第三次退伍那年的卷宗,对不上了。赵铁山说,冯组长一宿没睡,说非让你当面说清楚。

秦北辰端着饭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行。吃饱了,好说话。

老槐树底下那间办公室,桌上摊了一摞发黄的卷宗。冯组长眼镜挂在鼻梁上,手里握着一支笔,见秦北辰进来,把笔放下:第三次退伍,批准理由写的是编制调整,服从安排

对什么对。冯组长把一卷档案推过来,编制调整的卷宗我去核了,你那一年,你们那个连队,压根没动编制。编没动,人先动了——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

秦北辰蹲在门口,没答。

还有这个。冯组长又推过一卷,当年你们连队报集体一等功的请功记录,原始签字页,我看过了。名单里,没有你。

集体一等功,是集体的事。

冯组长说,可这份请功记录的材料底稿上,第一行写的,本来是你的名字。是你自己用笔划掉的,笔迹我都核对过了。旁边还批了一行字——个人功绩,并入集体

办公室安静了。

秦北辰,冯组长摘下眼镜,第三次退伍,编制调整是假的。你是把自己从一等功名单上划掉,退出去的?

秦北辰蹲着,看着那卷发黄的请功记录,看了很久。

那一年,他说,处分单上记的是——老兵油子欺负新兵,我动了手,一对四,处分认了。那是给外人看的一层。底下还有一层,就是我们连拿了个集体一等功。功劳大头,在我身上。本来报的是我个人的一等功,材料都写好了,我又报了一份,申请划掉。

为什么划?

那年我底下带的那批兵,要评功评级,秦北辰说,名额就那些。我占了个人一等功,他们就得降一档。我把我的划了,并进集体里,他们那一年,人手一个功。

你自己就空手?

空手不空手,秦北辰说,我还在连队,功不功的,跑不了。往后的仗,有的是机会挣。

那后来呢?

后来。秦北辰说,后来那批兵,都成了。我那一年档案上,功绩一栏,干干净净,一个功都没落。再后来,连队要个退居幕后的老人腾位置,我就照着编制调整的调子,退了出去。

冯组长把请功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他一遍:你这个人……荣誉这个东西,别人抢着要,你往外推。

不是推。秦北辰说,是匀。

功这个东西,匀出去,才叫功。秦北辰说,我兜里揣一摞功,底下那批兵兜里空空的,那叫账没算平。他们把功揣上了,我那笔,才算没白挣。

冯组长没说话,把卷宗一份一份叠好。叠到那份请功记录时,他又停了一下:你划掉名字那天,心里不堵?

堵啥?秦北辰说,一锅饭,我掀盖,他们分碗。饭够,我不饿就行。

这话传得快。

当天中午,食堂里,王大勺一边颠勺一边跟人唠:你们说辰哥那年让功的事?我跟你们说,那年他那功劳,就跟我的辣酱一样——一锅一锅往外分,分到最后,自己就剩个罐子!

剩罐子?

剩罐子!王大勺说得唾沫横飞,辣酱分光了,罐子里就剩个底儿,刮都刮不出来!他就是那个罐子,空的,干净的,还搁在灶台上摆着!

围着的兵听得半懂不懂,但剩个罐子这个说法,下午就传遍了全旅。

秦北辰蹲在跑道边,听完赵猛转述,沉默了一会儿:王大勺那罐子,是干净的。他倒是会打比方。

赵猛蹲过来,你要真是那罐子,我给你装点啥?

装啥?

装点功?赵猛掏心掏肺,我去跟冯组长说,把你让出去的那些功,给你记回来!

记回来干啥?秦北辰说,功记在本子上,是纸。功记在兵身上,是腿。这二十年,我那些让出去的功,都在各旅跑着、立着、带着兵呢。我兜里的纸是空的,我名下的兵是满的——这笔账,亏不了。

下午,王大勺端着一碟刚出锅的萝卜干,特意绕到跑道边,递给秦北辰:尝尝,新酱腌的。

秦北辰尝了一口:行,够味。

够味吧?王大勺蹲下来,一脸得意,辰哥,你那的事,我都给你白话出去了。全旅都知道,你上回退伍,是把功分光了才走的。

……你那是白话,还是毁我?

白话!王大勺说,实打实的白话!不过我说辰哥,你也是——那一年你的功劳啊,就跟我的辣酱一样,全分出去了,自己就剩个罐子。

罐子留着了,秦北辰说,够装。

够装啥?

装回来。秦北辰说,我这二十年,分出去的辣酱,都在外头打仗呢。回头他们一个个立了功,我这儿,罐子还是满的。

王大勺愣了愣,然后咧开嘴笑了:这话在理!那我把罐子给你看好了,谁也别想把它端走!

王大勺抱着他的酱坛子走了。赵猛在旁边听得直咂嘴:哥,那你这,当年得装多少功啊?

装多少不重要。秦北辰说,重要的是,当年有没有按名单分到位。分到位的功,才立得住。

傍晚,赵铁山又来了,手里捏着一份电话记录:档案组核实到当年那个连队的老兵名单,给几个还在部队的发了函。有一个现在当了旅参谋长,回电话了,说当年那事,他要跟你当面说。电话号码,他留了。

秦北辰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那串号码,夹进本子里。

旅参谋长?赵铁山问,你认识?

认识。秦北辰说,当年我划掉名字,头一个来骂我的,就是他。

骂你?

骂我。秦北辰站起来,掸掸裤腿,他说,你把功让了,让我这个当队长的,怎么跟底下交代。我说,交代就交代实情——功是兵挣的,谁出多大力,分多大的功。他说不过我,那年退伍的时候,他来送站,一句话没说,给我塞了包烟。

那你回他不回?

秦北辰把那页纸揣好,他说要当面说,那就当面说。有些账,隔着电话,说不清。

他往营区门口走。赵铁山在身后喊:你这就去?

秦北辰说,看情况。老战友的电话,欠了十来年了,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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