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又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老师咋欺负大哥了？”
老师怎么会欺负学生呢？铁蛋不明白。
他遇见的老师都是虽然严厉，但也爱护学生的老师。
唐芬芳简单的跟铁蛋解释了下。
听得铁蛋拳头越捏越紧。
“这个老师是个坏老师！是超级大坏蛋！”
妞妞正好把钢丝盘安好，立刻附和：“就是！是超级超级大坏蛋！”
唐芬芳看两个小孩义愤填膺的声讨于健，觉得有些好笑，两个小孩还说要于健好看呢。
妞妞扭开开关，伸手在嘴巴上“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安静听放音器。
“嘶嘶……你之前都怎么学的？成绩都是抄来的？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
……
“老师也是为你好，做学生还是要本分点，不要见到人家家庭条件好就去当人家的哈巴狗，你看看你这穷酸样子，人家看得上你吗？”
妞妞听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表情了，小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我哥哥才不是哈巴狗！我哥哥才没有！我哥哥写的解最好看了！大坏蛋。”
妞妞小拳头砸桌子上，“砰”的一声，嘴巴里还没停，“大坏蛋！我要报公安！让公安叔叔把他抓去吃枪子！”
唐芬芳和铁蛋也是越听脸色越差。
才进院子的陈建军脸已经完全黑了。
什么叫“你们青春期的男生在想什么我最清楚了”？
什么叫“处对象不是这个阶段该想的”？
他们石头才多大呀？才十三岁的男孩子，怎么就往处对象那靠了？
陈建军黑着脸走近，“妞妞，这是怎么回事？”
妞妞又气冲冲的给陈建军说这事的来龙去脉，边说边比划。
陈建军现在脑子里全是石头受委屈了，都快气蒙了，完全没注意到妞妞又做了个东西出来。
“畜牲！这种人怎么当上老师的？”
又摸摸妞妞的脑袋瓜，“妞妞这次做得对，考虑得很周全。”
陈建军现在心里是又气愤，又有些对妞妞的欣慰。
他觉得妞妞这次做的这事太漂亮了，也没有冲动，很理智的思考了可以行动的办法，还没忘记照顾石头的情绪。
这样的处事方式，很多大人都做不到。
陈建军又接着说，“现在太晚了，公社的人应该都下班了，明天爹跟你一起去。”
妞妞：“明天一早就去！”
陈建军点头：“嗯，一早就去。”
早点去，早点看怎么解决这事。
他一想到石头被这个老师这样欺负，他心里就有些难受。
他们石头只有那么听话了，从小的时候就会心疼父母，他们送他去上学，一直以来成绩都很好，学习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他们忙着干农活，还会乖乖的带弟弟妹妹，让他们安心干活。
那么乖的孩子，现在被人这么欺负。
陈建军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手擦掉眼角的泪。
妞妞也一直检查放音器的电量零件，怕明天到了地方出岔子。
李桂琴和李喜莲回来也知道这事了。
整个家里仿佛被雾霾笼罩，气氛沉闷。
第二天早晨，晨光斜斜的洒在院子里，把院子里照得金黄。
李桂琴和李喜莲本来也想一起去给石头讨公道，但农活不能不干，要一家子都去了，说不定石头心里还会觉得愧疚。
于是只有陈建军带着妞妞去。
陈建军把保存着证据的放音器用布袋包好，放背篓里，牵着妞妞铁蛋出门。
他先把小林大队的小孩们都送去教室了，又去找张校长给妞妞请了个假，才牵着妞妞又往镇上走。
到了公社，正巧遇见小周和吴主任从外面回来。
吴主任叫住陈建军：“陈队长？你来公社这边有什么事吗？”
他以为陈建军是来找他的。
难不成是小林大队要搞的那个什么水力发电机有消息了？
但是他不是才批了份额没几天吗？
陈建军摆手：“不是，吴主任，我今天来不是来找您的，是来找文教干事的。”
旁边的小周正把妞妞抱起来要逗逗她，结果妞妞听到吴主任这么一问，就想起于健说的那些话，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周叔叔，那个文教干事在哪呀？我哥哥被坏老师欺负了呜呜呜。”
妞妞刚刚扭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写了文教干事的地方。
小周顿时手足无措了，“妞妞，妞妞你别哭，小周叔叔带你去找，小周叔叔就认识文教干事，肯定让他给你们主持公道。”
他一听就明白大概是什么事了，偏头看了眼吴主任。
吴主任也明白了，摆摆手：“小周，你快带他们去，好好解决这事。”
这孩子哭起来太可怜了，他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又不会哄。
妞妞一听，立马抽抽搭搭抹眼泪，也不哭了，就睁着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小周，仿佛在祈求小周快带她去。
小周都没咋哄，妞妞自己就调整好了，进办公室前还掏出小手帕，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要给这个文教干事一个好印象才行。
小周牵着妞妞进去，后面跟着陈建军。
小周：“文干事，这是小林大队的陈队长，这是他女儿，他们有事想来请教一下你。”
文育才也站起来了，“好嘞，坐这边说吧。”
小周：“那麻烦文干事了，我先回去忙了。”
文育才点头，“好嘞小周秘书，你慢走。”
目送小周离开，文育才给妞妞和陈建军倒了两杯水。
“请问是什么事啊？”
陈建军把事情全盘托出，妞妞时不时补充细节。
等两人说完，文育才点点头，眉头紧锁。
“这些有人看到吗？”
妞妞点头，“教室里说的班上的人都听到的，在办公室的就不确定了。”
文育才在笔记本上记了下重点，又问：“那还有别的人证或者物证吗？有没有暴力行为？孩子身上有伤没？”
妞妞摇头，“没有打哥哥，我检查过，哥哥身上没有受伤，但是哥哥的心里受伤了，这能管吗？”
文育才手一顿，语气坚定：“能管，但这事需要调查。”
他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肯定要调查取证，这事确定了才能处理。
妞妞想到证据，赶紧又说：“我们有证据的，爹，快把放音器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