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中午。
天气晴朗,太阳照得妞妞暖呼呼的。
她练完功,就跑去把她的满满一布袋的虾壳拿出来晒太阳。
李喜莲见她进进出出的,还拿了个小簸箕出来,不知道妞妞准备干什么。
其他人都上工去了,今天就她和三个孩子在家。
她一直关注着妞妞,孩子不看着不行,太安静做事她也不放心。
总觉得会出什么岔子。
又看见妞妞把虾壳倒在簸箕上,李喜莲吓一跳,赶忙问:“妞妞,哪来这么多虾壳呀?”
妞妞乖乖回答:“是我攒的呀,奶奶,我没有闯祸,娘知道的嘞,虾壳太硬啦,妞妞嚼不动了,想磨成粉粉吃。”
李喜莲一听李桂琴也知道,顿时放心许多。
又问:“那妞妞你这是干啥呢?”
妞妞把虾壳全抖出来:“我要晒干干脆脆的呀,三爷爷家磨玉米面就是晒干干的磨的呀。”
妞妞虽然不懂,也没做过,但她觉得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李喜莲听这话也莫名觉得有道理,她们平常舂辣椒粉也是要把辣椒晒得脆脆的才舂。
她伸手摸了摸虾壳,嘴巴一抿,“别晒了妞妞,奶奶给你炒,炒干了我们去你强子叔家舂细了才去磨盘磨。”
妞妞挠挠小脑袋,“为啥要炒啊?为啥不能直接磨?”
李喜莲指了指门前挂的一串辣椒。
“你看,那个干辣椒,你不是陪奶奶做过吗,是不是就要炒得干干的,然后去舂细细的?
你看你三爷爷家磨玉米面,玉米粒是不是就小小一颗,你这个壳又空又大,磨盘不好磨,咱们先舂成玉米大小的才去磨。”
李喜莲这样一说,妞妞就完全明白了。
“嗯呐,奶奶说的有道理,听奶奶的。”
妞妞记得呢,去年陪奶奶去舂辣椒,呛得妞妞直打喷嚏,打得鼻子眼睛都红彤彤的。
可难受了。
李喜莲笑着把簸箕抬去厨房,屁股后头跟着妞妞。
妞妞自告奋勇:“奶,我看火!”
李喜莲把簸箕放灶台旁,“好好好,妞妞看火,等奶奶先把火起燃了妞妞就看,好不好?”
妞妞:“好~”
随后李喜莲拿起长夹,夹起旁边的松针叶放灶火膛里,拿打火石点燃。
又放了几根木柴进去。
灶膛里慢慢燃起,她起身,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手。
妞妞过去坐在灶火膛口,“奶奶,要大火小火呀?”
李喜莲见锅干了,伸手试试温度,没暖,还得等火大一点点。
“妞妞,不用太大的火,比现在大一点就行。”
妞妞点头,“好~我懂了,奶。”
说完拿起竹子吹火筒,朝火膛里吹火,嘴巴鼓得像皮球。
吹了好几下,浓烟上来,火势大了起来,妞妞赶紧停下,把竹筒放好。
“奶奶,好啦。”
李喜莲闻言又伸手放锅上方,试了试,有热气了。
把簸箕里的虾壳都倒锅里,拿竹锅刷不停搅动。
妞妞见到觉得不对劲,那不是搅辣椒的竹锅刷吗?
但是搅辣椒的搅虾壳好像也行。
直到李喜莲觉得差不多了,让妞妞把火灭了。
捻了一个虾壳,递妞妞嘴边,“妞妞,你试试脆不脆?”
其实她已经捏到是脆的了,就是习惯性让妞妞尝尝。
妞妞张嘴接过,“嘎吱”一声,“脆脆的!可以了奶。”
说完又不停嚼嚼嚼,还是很难嚼呀。
越嚼妞妞越觉得嘴巴里热热的,但是虾壳没有放辣椒呀?
辣得妞妞舌头都吐出来了,口水顺着舌头滴地上。
“奶,嚎啦啊~”
李喜莲赶紧拿帕子给妞妞擦,又给她倒白开水。
她都忘了,这竹锅刷上回才炒胡辣椒,全是竹细条,估计辣味全进去了。
刚刚一炒虾壳,锅刷的细竹条里的辣味估计都被激发出来了。
妞妞捧着大葫芦瓢,狠狠喝了一大瓢水。
还是不停“嘶嘶嘶”,李喜莲又给她拿了个酥饼,“妞妞,吃个甜的压压。”
“奶奶都忘记了,这锅刷是炒辣椒的,对不住啊。”
一般炒辣椒的也单独用,不怎么洗,她这一顺手就……
妞妞摇头:“没事奶奶,好像……好像有点好吃诶,咸咸的辣辣的。”
好像在吃小辣椒一样,还是很有嚼劲的小辣椒,虾壳咸咸的,又咸又辣又香。
妞妞看着那簸箕虾壳,想到什么,忽然捂嘴笑。
她要拿去给大哥二哥都试试。
李喜莲听她这话,也揪了半截放嘴里。
脆脆的,确实是咸辣的,如果再酸点味道就有点像酸茄子的味道了。
难怪妞妞看着好像还有点喜欢。
妞妞拿了两个跑出厨房,“我去给大哥二哥试试。”
这辣味有些后劲,李喜莲刚想点头,舌头就开始辣了。
她也赶紧喝了一瓢水。
妞妞拿着两个虾壳到了堂屋,给正写作业的铁蛋和石头。
石头抬头看了眼妞妞:“妞妞,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呀?不舒服吗?”
妞妞:“没有呀,我刚刚看火呢,被熏的,大哥你快吃,可好吃了,脆脆的。”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石头,一副石头不吃她就不走的样子。
铁蛋听见妞妞说很好吃,完全信任,想也没想,一整个虾壳丢嘴巴里。
然后继续握着铅笔写作业。
妞妞顿时转头去盯铁蛋,石头这才松口气。
妞妞怎么奇奇怪怪的,非要他吃虾壳,这虾壳不会是妞妞用嘴巴剥的吧?
石头又摇头。
不会不会,妞妞不是这样的,妞妞很乖的,这种事只有铁蛋干得出来。
石头没注意到,铁蛋的眼眶已经开始慢慢变红了。
他抬头看了眼妞妞,就知道妞妞是故意恶搞的。
又忍住辣意看了眼石头,跟妞妞眨眨眼,努力用欢快的声音说:
“哇,妞妞,这虾壳真好吃,还有吗?”
妞妞顿时脑电波和铁蛋对上了。
“没有了没有了,大哥你快吃呀,二哥要来抢你的了。”
说完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趁石头想说话,掰了一半虾壳就往石头嘴里塞。
一整个虾壳太辣了,还是给大哥一半吧。
石头简直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妞妞才烧过火,摸过竹筒的小黑手分了一半虾壳扔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