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不忍了。
这一切都是她在萧承朔的授意下做的,难道听陛下差遣也算错吗?
如今狗皇帝有功不赏也就罢了,居然还一大清早把自己拉出来当靶子,这还有天理吗?
“陛下,臣妾身小力微,担不起诸位大人扣的帽子。”
“还请陛下下旨,召京兆府尹王居安王大人入朝,与这些大人们当面讲个清楚。”
萧承朔嘴角勾起了弧度,目光离开孟瑶,扫向文臣班列。
“王府尹,此事你怎么看啊?”
孟瑶傻眼了:什么?王居安也在?那我刚才甩锅的行为……
在她的印象里,京兆府虽然管着京师,可却是地地道道的地方官府。
既然是地方官,那自然是不用天天来上朝的,更何况府衙里还要点卯。
这就是孟瑶的知识盲区了,京兆府尹是地方官不假,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京兆尹也属于常参官。
一般情况下都会来参加朝会,除非府里发生了什么急事,才可以告假。
至于上次孟瑶去点卯时遇到了王居安就属于这种情况。
当时因为孟瑶的到来,王居安生怕这孟贵人依着性子胡来,便没有参加朝会,而是去了府衙点卯。
至于主持府衙点卯……这种小事儿,还需要府尹亲自参加吗?
果然,随着萧承朔开口,王居安从班列中走出。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孟瑶:本想跟着你孟贵人能沾点光,你可倒好,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你倒是想起老夫了。
“回陛下,孟贵人所言皆属实,那张郎中的柴棚堵塞了排水渠道,所以微臣才下令将其强拆。”
说着,他朝着卫弘哼了一声。
“至于张郎中到都察院告状,惊扰了圣听,微臣实在该死。”
“可微臣也想问问卫大人,你们都察院身为三法司,平日里办案就是这样偏听偏信吗?”
卫弘卫弘,老脸一红。
他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隐情:这姓张的真该死,竟敢糊弄老夫。
“若是仅有张郎中一人,那都察院自会彻查到底,可如今告状之人何其之多,本官自然要上禀陛下,请陛下圣裁。”
孟瑶越听越不对味,这功劳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有罪呢?
“这位大人,我敬你年长,称你一声老大人,不是让你倚老卖老的。”
“什么叫何其之多?有本事你说个准数,把人都叫上来,也让在场的大人们评评理,看我孟瑶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
萧承朔差点笑出声,他一向看这卫弘不顺眼,奈何对方资历太深,轻易不可动。
眼下见到他吃瘪,萧承朔是打心底里痛快。
“放肆。”
“卫爱卿乃国之柱石,你休得无礼。”
孟瑶气得牙疼:这狗男人果然靠不住。
“臣妾言语过激了,只是这卫大人一直说很多人到都察院告状,臣妾实在好奇究竟有多少。”
卫弘阴沉着脸:这朝堂之上敢当众驳自己面子的人还真没几个,偏偏这孟瑶就做了。
况且那句话是虚数,就如同形容千军万马一般,你却非让老夫给你报个数字出来,这不是难为人吗?
“陛下,孟贵人言语无状,老臣不会与她计较,只是此等性子,怎能将民生交于她手?”
“须知那些百姓,可都是陛下您的子民啊。”
这也就是在朝堂之上,若是换个地方,孟瑶绝不会受这种委屈。
“卫大人,你口口声声把百姓挂在嘴边,那我问你,上都察院告状的人里,有几个是百姓?”
卫弘不搭理孟瑶,只是盯着皇帝。
没办法,告状的人都是权贵,有个屁的百姓。
见卫弘执意要让皇帝处理自己,孟瑶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越过对方朝着萧承朔拜倒。
“陛下,卫大人口口声声说臣妾害民、虐民,却又拿不出证据,依照我朝律法,诬告者反坐,臣妾以为……”
“够了!”
孟瑶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承朔打断了。
他心里暗想:卫弘是什么人物?朕都得给他留几分薄面。
如今你气他一下也就算了,还想把这老家伙往死整?朕可不能陪你疯。
“孟瑶出言无状,罚其闭门思过三日。”
萧承朔说完,内心也很恼火。
从一开始他就定下了基调,只谈水泥,结果卫弘这老家伙非要把火烧到孟瑶身上。
“孟瑶,你可服气?”
孟瑶站起身,想说不服,可看到萧承朔阴沉着的表情,她又怂了。
算了,三日就三日,不痛不痒的,就和自罚三杯没什么区别。
“臣妾知错,愿意受罚。”
萧承朔点点头,挥手让孟瑶站到一边去。
“去,传破虏侯府嫡长子陆云峥入朝。”
萧承朔并不想这么快将陆云峥推到台前,因为京师如今并没有适合他的位置。
可经过孟瑶这么一闹,推广水泥的事眼看就要进行不下去了,无奈之下只能传来陆云峥,由他来推广水泥一事。
……
自打工部侍郎林砚来了一次之后,侯府的氛围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下人们面对陆云峥时变得恭顺了不少,管事们更是多了几分笑脸。
就连柳氏都打着关心的名义,多次来看望陆云峥。
这一切陆云峥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柳氏在指使,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也就少一天了。
只需等到侯府发生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时,朝廷册封世子的旨意也就该到了,只不过册封的是陆天泽罢了。
事实上陆远山也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将府里的事情说出去。
可整个破虏侯府上上下下全是柳氏的人,不可能瞒得住,无非就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的区别而已。
“侯爷,侯爷……”
“宫里来人传旨了,说是陛下召大少爷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