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
“门外私闯者,断水自负。”
沈曼青把牌子念出来时,正门外的人群瞬间炸了。
有人骂。
有人往后退。
还有人第一反应去看周临川。
这句话不是挂给调度口值班员看的。
是挂给门外所有人看的。
韩启山要把上游断联写成一件事。
门外私闯。
断水自负。
只要九号车靠近。
只要周临川的人下车。
这八个字就会变成总台记录里的结论。
韩启山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刚才提醒过你。”
“上游风险复杂。”
“贸然靠近,后果自负。”
陈小刀差点冲到门线前。
高野一把按住他肩膀。
“别给他画面。”
陈小刀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临川没有立刻回韩启山。
他问耳麦。
“两个人状态。”
老葛喘着气。
“被绑在外门护栏上。”
“一男一女。”
“还有呼吸。”
“身上冻得硬。”
“不确定有没有伤。”
林雪立刻接入。
“车不熄火。”
“不开大门。”
“先隔窗确认意识。”
“沈曼青只喊名字。”
“如果有回应,回一句就停。”
“不要让他们挣扎。”
韩启山道:“林医生,你现在指导外线救援。”
林雪冷冷道:“我指导的是冻伤急救。”
“不是冲击调度口。”
“救护原则公开。”
“你要记录就完整记录。”
秦医生在总台那边沉声复述。
“外线医疗指导,隔窗确认,不接触门禁,不破拆。”
韩启山看了秦医生一眼。
秦医生没有退。
今晚他已经被推到灯下。
再退,就等于承认医生只是韩启山名单上的工具。
沈曼青的声音从九号车里传来。
“郑叔!”
“李姐!”
“能听见吗?”
风声呼啸。
几秒后,一个极微弱的声音传回来。
“别进门。”
沈曼青哭了。
“郑叔,是我,小沈!”
“别进门。”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后墙有人。”
老葛立刻喊:“听见没有?”
“后墙有人!”
周临川道:“九号车后退二十米。”
“车灯照外门。”
“随车人员不下车。”
“高野,通知北泵站三方见证,派两人沿车辙推进到九号车后方十米。”
“不超过车尾。”
高野应声。
韩启山忽然道:“你不救人?”
“不是你说人不是证据吗?”
这句话阴毒得连门外人都安静了。
林雪的手指攥紧。
周临川却很平静。
“救。”
“但不是按你给的牌子救。”
“你把人挂在门外,就是等我冲门。”
“我偏不冲。”
“林雪,给隔车低温救援方案。”
林雪几乎立刻道:“九号车距离二十米,车灯保照。”
“随车保温毯用绳结递送,不越门线。”
“先包头颈和躯干。”
“不揉搓四肢。”
“盐糖水不强灌。”
“确认能吞咽再给。”
“如有绑扎限制,先拍照记录,再由三方见证共同解绳。”
她顿了一下。
“需要热区保留清洁水两桶,准备冻伤后续处理。”
韩启山等的就是这句。
“二道口热区水源紧张。”
“不能因为门外私闯者占用配额。”
门外人群再次骚动。
热区水。
这是现在最刺耳的词。
旧楼只有十三小时低耗。
上游断联。
两个冻伤值班员还挂在门外。
韩启山一句“配额”,就把救人变成抢水。
他太会挑人心最疼的地方下刀。
林雪看着他。
“我说的是门外医疗线清洁水。”
“十二桶里调两桶。”
“不是二道口热区。”
韩启山道:“门外医疗线的水,也来自北泵站共管。”
“现在共管出了风险,你还要先救调度口的人。”
“其他病人怎么办?”
这句话落下,几个家属果然急了。
“我家孩子还发热!”
“我爸伤口还没换药!”
“水不能都拿去救外面的人吧?”
沈曼青在九号车里哭着喊:“他们是值班员!”
“他们不该冻死在门口!”
可人群里的恐慌已经起来。
韩启山最擅长的,就是让被救的人互相争。
周临川没有压人。
他看向梁敏。
“读低耗方案。”
梁敏立刻站起来,声音发紧却清楚。
“门外医疗线清洁水十二桶。”
“三桶留给发热儿童。”
“三桶留给伤口处理。”
“两桶冻伤急救。”
“两桶手术预备。”
“两桶不可动。”
“所有使用登记到病人。”
“林医生签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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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医生复核流程。”
“家属可旁听,不可抢配额。”
她读完,人群里的争吵低了。
因为他们听见了自己的位置。
发热儿童有水。
伤口处理有水。
冻伤急救也有水。
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先拿。
是规则里先写好了。
韩启山脸色更冷。
林雪看向那几个家属。
“我不会拿你们的救命水做人情。”
“但我也不会看着两个值班员冻死。”
“今天我守这十二桶。”
“谁该用,谁不能动,写在纸上。”
“韩启山拿配额吓你们,是要你们自己把医疗线撕开。”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沈曼青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这里有家属联名。”
林雪一怔。
周临川看向她。
沈曼青声音还带着哭腔。
“二十七页那边,家属一共十六户。”
“之前二道口让我们签责任转移。”
“说谁不签,谁家病人就排后面。”
“但昨天夜里,有八户偷偷按了手印。”
“写的是不同意拿医生调配当救治前提。”
“不同意拿病人资料换门票。”
“不同意把家属知情权收走。”
门外嗡的一声。
韩启山猛地看向她。
“你知道伪造联名是什么后果吗?”
沈曼青手抖得厉害。
可她没有收回纸。
“我知道。”
“所以每个手印旁边都写了病人页号。”
“还有家属名字。”
“秦医生认得字。”
秦医生脸色变了。
他看向韩启山。
韩启山声音冰冷。
“热区内部资料,不得外传。”
沈曼青忽然笑了一下。
眼泪挂在脸上。
“可这些不是内部资料。”
“这是我们家属自己的名字。”
周临川看向梁敏。
“写。”
“二十七页相关家属联名出现。”
“主张三项。”
“不同意医生调配作为救治前提。”
“不同意病人资料换门票。”
“不同意家属知情权被收走。”
梁敏写完,门外那些刚才担心水被抢的家属,忽然有人低声说:“我们也能签吗?”
这一句出来,韩启山眼神彻底阴沉。
因为他用配额挑起来的争抢,被林雪用规则压住。
他用病人资料收走的沉默,被沈曼青用家属名字顶了回来。
就在这时,九号车那边传来老葛压低的声音。
“周临川。”
“后墙有人出来了。”
“他们没往车这边来。”
“他们在点火。”
沈曼青尖声道:“他们要烧牌子!”
许衡同时急促开口。
“不只牌子。”
“他们点的是调度口外墙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