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姆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响。
他撑起身子,甩了甩脑袋,随后用爪子摸了摸头顶的独角。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凯撒和莉莉丝的龙身还缠在一起,尾巴勾着尾巴,呼吸均匀,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托姆盯着那两条缠在一起的尾巴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
“凯撒啊凯撒……太堕落了”他小声嘀咕,“当初谁在雪山的时候和我说【只有肉体凌驾一切】的!太堕落了啊凯撒!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他又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站起来,往住处外面走。
凯撒和莉莉丝在万邦的临时住所是巨龙区的一座小城堡,四条龙挤在里面的时候连转身都费劲,现在只剩他一个,宽敞了不少。
托姆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托姆一出门就碰到了熟人。
门外站着希莉瑞亚,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
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到帐篷帘子响,抬起头来。
看到托姆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托姆点头,活动着肩膀:“居然有人来迎接吗,看来本龙也是越来越有排面了。”
“想多了……我是来接凯撒和莉莉丝的。”希莉瑞亚把图纸卷起来,“对了,我师父已经把浮晶的初步改造做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是凯撒他们的同伴,可以先替他验收一下。”
托姆本来对浮晶没什么太大兴趣。
他连自己的领地都懒得管,更别说别人的。
但“凯撒未来的领地”这句话让他停了一下。凯撒要是有了领地,自己以后说不定也能搬过来了,那他们之间的来往就不需要穿越半个大陆了。
有自己的监督,凯撒就能和自己一起锻炼,不会沉溺于温柔乡了吧?
“行。”托姆点头,“去看看。”
希莉瑞亚走在前面带路,托姆跟在后面,穿过了万邦内部的折跃门,七拐八拐地来到老匠的工坊门口。
希莉瑞亚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剂,递给托姆。
“化形药剂,喝下去能变成人形。”
托姆盯着那瓶药剂,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嘴苦药。
“居然要变成人这种弱鸡吗……”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瓶子接过来,拔开塞子灌了下去。
药水一下肚,他就感觉自己的骨架在收缩,鳞片在消失,尾巴在缩短。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自己的尾巴,结果只看到两条腿。
托姆的人形看起来十六七岁,身材匀称,肌肉线条分布得很明显。
他的上半身裸着。
皮肤偏白,身上布满了复杂的花纹,纹路顺着肌肉的走向铺开,像狂野的藤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觉得很不习惯。
“行了行了”希莉瑞亚推了他一把,“师父在里面,进去吧。”
托姆推开木门。
工坊里和上次凯撒来的时候又变了一副模样,工作台被挪到了角落里,台面上摊着一本厚得能当枕头用的笔记,旁边放着一小块小方块机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凳子上,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那块小方块机械,嘴里还念念有词。
托姆站在门口,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
“我去,好矮的人!”
老匠被说到痛处,猛地转过头,放大镜从手里滑下来,差点砸在脚面上。
“你是哪来的傻小子?老夫是矮人!这是矮人光荣的象征!”
托姆点点头,表情非常认真:“哦——你就是矮人啊。我在永冬之北没见过呢!确实很矮,很像雪地里的寒潮蘑菇。”
老匠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捏着放大镜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你来找茬的吧!”
希莉瑞亚及时出现在门口,一手按住老匠的肩膀,一手把托姆往里推。
“好了好了,师傅你继续研究那个什么什么意识数据,我带他去看浮晶。”
她把托姆拉到工坊内侧,那里支着一个不大的支架,支架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纹路,纹路之间还嵌着许多细小的装置,正在缓慢地转动。
托姆凑近了看,手指搓了搓下巴。“这就是凯撒和莉莉丝的领地?这么小怎么住人?”
希莉瑞亚敲了一下水晶的边缘:“现在小是因为还没注入魔力。注入魔力之后它会变大,然后就能托起土地了。能拖起一个小镇子都是可能的,如果魔力够的话还能更大,我们现在踩着的土地就是浮晶托起来的。”
托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哦——那我能不能先去永冬之北把我的领地装上去?”
希莉瑞亚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早点让浮晶变大,我也能更好进行下一步改造。你的领地有多大?”
托姆张了张嘴,然后憋住了。
他低下头,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划出一个大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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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比划了一圈,这次比之前大了不少。
最后他觉得不太对,干脆把两只手都张开,在空中划拉了一个更大的圆:“这么大!”
希莉瑞亚看着那个比划,半天没说话。“哈?”
“不重要。”托姆把手放下来,摆了摆手,“反正我的手下养了一千多只寒霜蜥蜴人和狗头人,还有一只少年期冰霜巨人。养得下就行。”
希莉瑞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一千多只眷属,加上托姆自己的巢穴,至少得有一个中型镇子的面积。
她又看了一眼托姆,表情有些担忧:“你的魔力够吗?”
托姆拍了拍胸脯。“当然!小爷我可是青年期的白龙啊!”他扭了扭屁股,想展示一下自己雄壮的尾巴,但扭到一半发现屁股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僵住了。
希莉瑞亚看着他扭屁股的动作,嘴角不由得一抽,这动作,莫名喜感啊。
“……我刚才什么都没扭。”托姆面无表情。
“嗯,你什么都没扭。”
……
托姆带着希莉瑞亚坐传送阵以最快速度回了永冬之北。
值得一提的是上一次音芙涅提来的时候在白龙镇留了一个永久传送阵,大幅缩短了去永冬之北的距离。
他的领地在极寒高地南边的一处山谷里,四面环山,谷底有一条不冻的溪流,是附近几百里内唯一的水源。
托姆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作人形落在谷口,然后愣住了。
谷口空荡荡的。
他养的那些寒霜蜥蜴人平时会在谷口巡逻,今天一个都没有。
他往谷里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被踩坏的锅碗瓢盆,像是有人在这里仓促跑过。
托姆加快了脚步,一路往里走,在领地外围的冻土坡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冰霜巨人纳摩斯。
纳摩斯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的冰甲碎了好几处,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纳摩斯看到他,愣了足足三秒。
它认得托姆,但托姆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快进入青年期的白龙,现在那股气息强了不止一倍。
“我主!您突破青年期了!?”纳摩斯猛地扑过来,两条手臂抱住托姆的腿。
托姆一哆嗦,把纳摩斯踹开,不过纳摩斯成功把鼻涕冻在了托姆的腿上,纳摩斯开口:“您可得给我们撑腰啊!你走了之后,之前被你揍过的那头青年期白龙带着一群手下过来,把我们的领地抢走了!他……他现在正在你的洞里数你的金子呢!”
托姆一边用爪子铲着腿上的冰锥,一边眼睛瞪大。
“什么?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