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弈商海疆 / 第 162 章

第112章 揭老底

与其说这是周明远的面子,不如说是林深布好的一步棋,就等着他陆弈辰踩进来。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镜面映出他的脸。

灰外套,平光眼镜,领口扣到第二颗。

看起来依然像一个被失眠折磨了三个月的普通男人。

不过是今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似是恐惧?又或愤怒???如同某种很深的、很冷的平静,犹似暴风雪前的天空。

他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开始上升。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钢缆摩擦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金属管道里爬行。

沙~~~沙~~~沙~~~声音很细,如像似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金属。

三楼。

精神科。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还是那样嗡嗡地响。

陆弈辰走到林深的诊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笔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如虫子在雪地上爬。

他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老骨头被强行掰开。

林深坐在桌后,金丝眼镜,白大褂,正在写着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嘴角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

像木偶机械般的笑,嘴角向一侧扯了一下,眼睛没动,眼角的皮肉松弛地垂着,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嘴在笑,眼睛在哭,整张脸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拼起来的。

陆总。林深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咔,皮肤摩擦皮肤,像两片干枯的叶子碰在一起。周明远的面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他的面子确实有点大。冷了一下,哼~~陆弈辰在他对面坐下,椅面发出一声皮革挤压的闷响,像一只被踩到的青蛙。是权力账本。你、我、方致远、周明远,还有另外十三个名字。深渊基金十五年,每一笔钱的流向,每一个实验体的编号,都写在上面。我昨晚回去之后,把U盘里的东西全部过了一遍。

林深没有说话。

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镜片和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刷刷声,玻璃给砂纸在打磨。

然后他接着眼镜重新戴上,镜腿稳稳地卡在耳后,咔哒一声,似在子弹上膛。

方致远死了。陆弈辰说。声音很平,犹像念一张收费清单。心脏被人从里面捏碎。死前半小时,他拨了这里的电话,总机三位。

林深沉默了。

他的喉结似电梯在空楼层里升降,慢而且空,一下,又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如一杯温水。

底下的东西是冷的,像水底下藏着冰。

是我杀的。

三个字。

平平淡淡。

如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弈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圆子笔尖,眼底似有火光跳了一下,犹似烛火被风吹过,摇摇曳曳地暗了一瞬。

他攥紧了椅子扶手,真皮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仿若一只手握住了别人的喉咙。

为什么?

他知道,本不该他知道的东西。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雨已经停了,地面上的水洼反射着灰白的天光,仿若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叩,继而是一声铿,而后是一声咯。三种声音交替着,如某种密码,在空荡的诊室里回响,每一下都敲在陆弈辰的太阳穴上。

共振。林深转过身来。皮鞋又是一声叩,接着他走回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

他的影子投在陆弈辰脸上,如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不叫门计划。门是外行用的词。

陆弈辰说:能说清,哪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还没能用一个词还是一段话能说清的,目前能知道分两阶段。林深说。声音很低,仿佛在说一个秘密。第一阶段,找到聚焦点。第二阶段,触发引信。

聚焦点?

小铃。林深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咒语。她不是目标。她是导火线。她非着力点,然是触频极。她的大脑是天然的接收器,十七号实验体,唯一存活的。十五年前,十七个实验体,十六个死了,只有她活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弈辰没有回答。他想起了小铃蜷在墙角的背影,空着手,瘦小的肩膀缩成一团,如若被雨淋透涩涩发抖的猫。

因为她能听到频率。林深说。载波网络里的频率。

那些频率,普通人听不到,就她在母亲肚子里就开始听了。她母亲是第一个实验体,007号。处理完毕,经手方致远,审批林深。

小铃活下来了。她的耳朵,她的脑子,就是为了那个一切而生的。

你动她一下试试。陆弈辰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抽搐了一下,如同一根断了的琴弦在颤抖。

林深笑了。没再是蒙罗丽莎那种要笑不笑,就像听到的栋笃笑演员,讲了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嘴角弯上去,眼角有了细纹。

笑意没到眼底,眼睛里是一片空的,就如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动不动她,你说了不算。他说。她是整个局里最重要那颗,比。你。都。重要。她是唯一能打开那道空间的人。

棋幕网。林深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地走,如一只虫子爬过雪地,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你父亲花了十五年布的局。我花了十年才能摸到边边。现在,轮到你了。

他放下笔,看着陆弈辰。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光,如同某种深沉又古远的东西,像那裂缝里渗出来灰白光。

你来这里是揭我老底?你以为你真有那个实力,是那道力量带你的。而我是那个帮引路的人。

共振两阶段。陆弈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在确认一个数学公式。聚焦点。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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