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太医对沈砚南的伤势皆是束手无策,这才一日的时间过去,沈砚南已经开始频频吐血,人也渐渐陷入昏迷。
萧雪是彻底慌了手脚。她一刻不敢离开沈砚南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青黑,气息越来越微弱。
可皇上一直没有来。
萧承宇倒是还在这里。
昨日他看沈砚南确实是伤重,进宫去找了一次皇上,紧接着出宫后也守在这里。
可是定国公府的疡医治不得沈砚南,萧承宇更不懂医术,连伺候人的事他也不会干,确实是只是守着而已。
除了之前萧雪带来的那两位太医,宫里又来了四位太医,现在是有六个太医守在三皇子的榻前,一步不敢离开。
可几人除了按时给沈砚南喂几勺独参汤汁以固元气,在他腹部的伤口上洒些止血散,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
渐渐地,沈砚南连独参汤汁也咽不下去了。
“阿宇,快想想办法,”萧雪跟萧承宇说话时再没有了居高临下,她哀求道:“你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砚南他……他不能这样就……”
萧雪说不出那个“死”字,可她看儿子的脸色,恐怕再拖延下去,真是是无救了。
萧承宇听着沈砚南的气息虽弱,呼吸声却沉重起来。
他的腹部已经不仅仅是右侧肿胀,而是整个都鼓了起来。
萧承宇看过阿芷医治苏平轩。
那些太医院的庸医,越是往沈砚南的腹部洒止血散,他腹腔内的瘀血越是不能排出,积攒的多了,自然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再拖下去,都不用等气血散尽,憋都能憋死了。
不过当时阿芷说过,憋得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傻子。
萧承宇眼睛盯着沈砚南,若是他成了傻子,大家倒是都清净了,他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无论刺伤他的人是谁派来的,谁也不会浪费力气对一个傻子出手。
“王太医,”因为这几个太医隐隐以年纪较长的王太医为首,萧承宇开口时也是跟王太医说话。
“我看三皇子这面相,不仅是气血枯竭,竟然还有气息难继的征兆。”
“世子爷说的对啊!”王太医急得搓了搓手,三皇子若是就此不治,恐怕今日在场的太医,一个也别想活了。
“三皇子内腑出血,瘀血不得排出,全部挤压在腹腔内。此时心肺皆被压迫,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恐怕不等气血枯竭……”
王太医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萧承宇的目光从其他几位太医脸上扫过,几个太医皆是面带急色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将腹腔的瘀血排出?”萧承宇皱眉:“几位太医都在这里,难道联手将三皇子腹腔内瘀血排出的办法也没有吗?”
“这事哪有这般简单,”王太医紧皱眉头,沉声说道:
“无论从何处排出瘀血,都要在腹部切口,若是一不小心切到大脉,以三皇子现在状况,怕是经不住了。”
萧承宇转头问另外几名太医:“诸位都是这般想法吗?”
“不错,世子爷,您不懂医术,不知其中艰险……”
“万万不可,不动还有万一希望,动了,怕是三五刻钟都等不得……”
“万一做切口时再伤到脏腑,那可是神仙难救啊……”
唯有那田太医没有说话,而是沉思后带着一丝破釜沉舟:
“微臣倒是觉得世子爷此法可以一试,总归这样等着,也是无药可医,不如……不如……”他有些胆怯地看了萧雪一眼,没敢往下说。
萧承宇看了看萧雪,再次问那王太医:“那王太医觉得,若是三皇子腹内瘀血排出,他能不能熬到腑脏血脉凝闭?”
那王太医斟酌道:“三皇子年轻力壮,身体底子好,微臣算着,两日时间,腑脏至少能止血,只要躺在榻上静养,以独参汤吊住那口气,那血脉慢慢也就凝闭了。只要三皇子不因憋闷窒息,应该还能撑两天。”
萧承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萧雪。
萧雪慌乱摇头:“不,不行,不能冒险,若是万一……”
萧承宇沉声说道:“但是这样还有一丝希望。若是一直这样干等着,等到那瘀血压迫得再也不能喘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阿宇,你再想想,你不能不管砚南……”
萧承宇将萧雪扯住她衣袖的手扒开:“皇后娘娘再想想,微臣进宫去见皇上。”
他从几个太医身上扫了一遍,对那田太医说道:“你跟本世子一起进宫。”
“是,世子爷,”田太医连忙应了一声。
三皇子死,他们几个得陪着死,说不定家人都逃不过这一劫。
三皇子被世子爷扎了一刀死,他们也是陪着死,但有世子爷挡在前头,总不至于死得太惨。
但若是世子爷把三皇子扎活了呢?
那他田守望以后在太医院就能横着走了,而且还能趁此搭上世子爷。
总归,不能比这样干等着更差了。
想到此处,田太医顿时来了精神,他提起药箱,紧紧跟在萧承宇身后。
剩下几个太医想来也是明白了这一点,顿时懊恼方才为何要驳回世子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