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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嫡皇孙 / 第 120 章

第94章 军中演武

十一月初,五军都督府一年一度的武选比试照例在应天府西郊的大校场举行。

这本是军中惯例,为的是检阅勋贵子弟和年轻将领的武艺、骑射和谋略。往年看的人不多,但今年不同——朱标亲自来了,朱允熥也来了,徐达坐在评判席上,李文忠站在场边,蓝玉双手抱臂靠在旗杆上,常茂蹲在一只木箱上嗑瓜子。淮西一脉的二代子弟差不多到齐了,徐辉祖在系护腕,常森在擦弓弦,沐春站在场边活动肩背,汤昇正把一壶水递给旁边的邓镇。

李景隆站在人群边上。他已经换好了轻甲,腰间的佩刀是新打的那把,刀鞘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正低头检查靴子上的系带,看样子并不起眼,混在一众将门子弟中也算不上最引人注目,徐辉祖比他沉稳,常森比他精壮,沐春比他娴熟,汤昇比他昂扬。朱允熥从评判席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景隆哥,好好打,别拿个倒数第一回去被你爹揍。”李景隆直起身来,系好了靴带,冲朱允熥笑了一下:“倒数第一不至于。但要是拿不到好名次,我爹确实会揍我。”

第一场是骑射。十人一组,策马沿靶道疾驰而过,每人三箭,中靶多者胜。李景隆策马跑完,三箭两中靶心,一中内圈,成绩排在第三,不算顶尖但稳当。第二场是步下武艺,以木刀对练,抽签轮战。李景隆赢了两轮,第三轮输给了常森。常森是常茂的弟弟,手底下硬得很,赢了之后也没有多得意,只是把木刀放下朝他点了一下头。李景隆擦了把汗退下来,排名第二。

前两场的成绩都不算太出挑——骑射第三,武艺第二,算不上惊艳。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李景隆今年打得还行”,没有人觉得他会是最后的黑马。下午的沙盘演练才是重头。评判席前摆了两张长案,上面铺着大幅的沙盘地图,山川河流、城寨关隘都用彩泥堆出了立体轮廓。参试者两两对决,抽签决定攻守方,以沙盘推演的方式模拟一场小型战役。

李景隆第一场对战一名羽林卫的年轻千户,他领三千守军守一座山口城池,对方领八千攻方。他守了半个时辰,城门没有破,对方粮道被截,主动认输。第二场对决沐春,沐春领五千人攻他三千人守的河岸阵地,他弃了河岸正面设伏,将对方引入两道河汊之间的洼地,用火攻烧断了退路,对方全阵溃散。第三场对方主动认输。围观的年轻军官渐渐收了闲谈,开始有人凑近沙盘去看他的排兵布阵。

连赢三场之后,李景隆的对手换成了徐辉祖。徐辉祖是徐达的长子,沉稳持重,在沙盘上以少胜多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两人各执兵力相当,在沙盘上对峙了半个时辰,战局胶着。李景隆没有急着攻,他先派了几小队骑兵沿河谷佯动,徐辉祖分兵应对时,他忽然率主力切断了对方的补给线。徐辉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主力粮道被断,虽然兵力未损,但在沙盘上已经算作败局。他沉默了一下,把令旗放回原处:“输得没话说。”

评判席上的几位老将交换了一下目光。徐达没有开口,但他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了,看着沙盘边缘那几面被李景隆推过的令旗,看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老夫来试试。”

全场安静了一瞬。徐达已经多年没有亲自下场打沙盘了,上一次他在沙盘上排兵布阵,对手还是李文忠。他走到李景隆对面的案前坐下,伸手拨了拨面前那一排令旗,声音不高不低:“你来守,老夫来攻。你有三千人,老夫有五万人。时限两个时辰,你若能守住城,就算你赢。”李景隆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一小排令旗,然后抬起头,朝徐达拱了一下手:“叔祖,晚辈冒犯了。”

沙盘上的战局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五万人对三千人,兵力相差悬殊,徐达的布阵没有留手,一万先锋正面压城,两万主力分两翼迂回,余下的兵力作为预备队,按地形布阵,每一条路线都像是提前算好的刀刃,一片一片地压过来。换作旁人,这一步就该收拢兵力据城死守了。李景隆没有死守。

他先放了徐达的先锋入城,在巷战中设了埋伏,两翼迂回兵力又被他提前布置的几支小股部队骚扰得进展缓慢。徐达调整了一次进攻路线,李景隆紧跟着调整了城内的防线布局。两人交手了几次,徐达的令旗已经推到了城墙根下,兵力优势依然明显,但每次他即将合围完成时,李景隆总有一条提前留好的退路,或是一支提前埋伏在侧翼的偏师打乱他的节奏。一个时辰过去,城还在他手里。两个时辰将尽时,李景隆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他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城门防线,把仅剩的兵力全部撤入内城,然后将内城四门封死,把徐达的主力拖入了巷战泥潭。巷战中地形狭窄,大兵力施展不开,三千人分散在四通八达的街巷中,反而比五万人更好调度。

两个时辰到,城没有破。徐达手里的令旗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沙盘上那座被缠斗得支离破碎的城池,片刻后把令旗放回了原处。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朝李景隆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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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也坐直了身子,把面前的令旗整理好放回原位:“回叔祖,晚辈翻过几本兵书,有时在家自己摆沙盘练,有时去城外看地形。”徐达没有再接话,他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衣摆上的灰,转身走回了评判席。李文忠站在场边,看见徐达走回来,脸上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不快,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值得记住的事。他转头朝李景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朱允熥站在评判席后面的阴影里看完了整场。他在李景隆以三千破五万的那一步落定时,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袖口,然后慢慢松开了。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史书上读到过的那段记录——“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攻北平,屡战屡败”——那段记录和眼前这个在沙盘上以三千兵缠住五万人两个时辰的年轻人,像是同一个人在水面上投出的两道长短不一的倒影。如果他在建文朝时真的尽心去打,以方才那种调度和判断力,朱棣未必能打得那么顺利。但他没有。他放了水。放了整片海。

李景隆正从沙盘前站起身来,朝评判席那边走过去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朱允熥的目光,抬头朝他的方向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像是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事。朱允熥站在阴影里没有动,看着那道背影穿过午后斜长的光影走向场边的人群,又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那座被他守了两个时辰的城池模型,城墙边沿的彩泥被他之前推令旗时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他伸出指尖把那块缺口补了补平,沿着城墙的轮廓抹了一道,让那条防御线重新完整起来,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校场。这场演武,李景隆以综合评分第一获胜,演武最后一笔落定时,满座观演的老将先静了瞬,紧接着蓝玉第一个拍着案几笑出了声。李景隆还握着木杆站在沙盘边,鼻尖沾了点细沙,刚要躬身回话,就被一旁扑过来的二代小子架住了胳膊:“可以啊二丫头!连魏国公的布局都给破了!这客你请定了——城西醉仙楼的百年陈酿,你要是少提一坛,我们就把你这沙盘扛去你家府门摆三天!”

他被众二代闹得趔趄了两步,抬眼就看见阶下的李文忠。自己爹今日穿了身常服,素来冷白的耳尖泛着点浅红,嘴角快翘到鬓角了,偏生要攥着袍角绷着脸,被徐达、汤和他们围在中间。

蓝玉的大嗓门隔着半间厅堂都亮:“李文忠!你前日还跟我念叨,说你家小子天天跟着一帮子弟遛鸟,兵书翻不过三页,是个顶顶不成器的——合着你在这儿跟我们演‘愚子’计呢?连魏国公的沙盘局,都让他给掀了!”

李文忠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抬手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衣襟上的沙粒,口风半分不肯松:“说笑了,不过是徐公今日故意让着他,试试这小子的临场应变。这劣子,终究是毛躁。”

“让着他?”徐达捻着胡须笑,手里还捏着方才推演用的桃木筹,轻轻点了点沙盘上李景隆插旗的位置,“我让他什么?我说文忠啊,下次要骂儿子,别把眉眼都笑弯了。方才这小子插最后那面旗时,就你第一个点头,脖子都点得快坠下去了。”

汤和、吴祯跟着哄堂,连守在厅外的亲兵都低着头憋笑。李文忠被众人戳破,也不再端着严父的架子,爽朗地笑出了声,朝着李景隆那边瞪了眼,语气却甜得很:“行行行,你们就会拿我打趣。晚间的席面,我跟这小子一块儿请——诸位要是觉得不够,我府里那坛洪武元年的老酒,也搬出来给你们尝!”

“那哪行!”李景隆挣脱了小伙伴的拉扯,远远朝这边扬声喊,“说好我赢了推演,自然是我做东!爹你别跟我抢!”

厅里的笑声更盛,撞着房梁上悬着的宫灯,震得烛火都晃了晃。蓝玉笑得直拍徐达的胳膊,李文忠望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是半分也藏不住了。而朱标则说我先回宫了,这个就不参加了,众人向朱标行礼,朱标带着朱允熥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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