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压回去!”
林峰这一嗓子,像炸雷一样在李二牛耳朵边劈开。
二牛浑身打了个激灵。
脑门上的冷汗混着泥水,顺着鼻尖砸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那双原本透着怯懦的眼珠子,瞬间充了血。
像是一头被逼到死胡同里的憨牛。
“俺、俺打死你们这帮王八羔子!”
二牛扯着破音的嗓子干嚎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把抓起满是泥巴的九五式班用机枪。
两脚架“哐当”一声砸在面前那块被烧焦的岩石上。
石头表面的温度烫得他手心直冒白烟。
他压根没觉得疼。
二牛双腿在泥水里一蹬,半个身子直接探出了掩体。
胸膛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漫天飞舞的弹雨底下。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半米长的枪口焰把他的圆脸映得通红。
后坐力撞在他的肩膀上,震得他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
滚烫的黄铜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窗往外崩。
有几枚掉在他的脖颈子里。
烫出几个燎泡,二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死死扣着扳机,把枪管对准了河对岸那个喷吐火舌的重机枪阵地。
一串串子弹贴着水面扫过去,打得对面的芭蕉叶碎屑乱飞。
马家集团的雇佣兵没料到红军这边有人敢顶着火力网站起来。
阵型乱了一下。
对岸那个戴着红头巾的主机枪手,眉头一拧。
“找死的华夏猪!”
他调转那挺M2重机枪的枪口。
十二点七毫米的粗大枪管,死死锁定了李二牛所在的位置。
“嗡——!”
重机枪的扫射声像是一把生锈的电锯,撕扯着人的耳膜。
子弹打在二牛面前的岩石上,石块崩裂。
碎石子像散弹一样飞溅,擦破了二牛的脸颊,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峰哥!俺快顶不住了!”二牛闭着眼睛瞎扫,嗓音里带着哭腔。
林峰缩在石头后头,吐掉嘴里的泥渣子。
“顶不住也得给老子顶!闭着眼扣扳机!”
王艳兵蹲在泥坑的左侧,那条习惯性抖动的左腿突然停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二牛这不要命的扫射,硬生生把敌人的火力全吸引了过去。
右侧的防御出现了半分钟的视野盲区。
王艳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股子土腥味。
“机会。”
他反手摸向腰间,一把抽出那把带锯齿的战术匕首。
“咔哒”一声咬在嘴里。
“二牛!撑着点!小爷去掏他们老窝!”
王艳兵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身子像条抹了油的泥鳅,刺溜一下顺着斜坡滑进了左边的芦苇荡里。
芦苇叶子边缘长满倒刺。
划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印子。
王艳兵顾不上疼,四肢并用在烂泥里往前爬。
泥水灌进他的陆战靴里,每动一下都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
头顶上的子弹带着尖啸飞过去。
削断的芦苇秆子掉在他脖子上,扎得人生疼。
他连气都不敢喘大声了,肺叶子憋得直发胀。
短短五十米的侧翼穿插,他感觉像是在刀尖上滚了一圈。
前头的水流变浅了。
王艳兵拨开最后一丛芦苇,探出半个沾满臭泥巴的脑袋。
视线豁然开朗。
他现在的位置,刚好卡在敌军重机枪阵地的左侧盲区。
斜角不到七十米。
红头巾机枪手正背对着他,疯狂扣动着M2的扳机。
枪管冒着青烟,弹壳堆了一地。
“孙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你王爷爷的枪法。”
王艳兵拿下嘴里的匕首,随手插在泥地里。
他单膝跪在浅水滩上。
泥水没过他的膝盖,凉飕飕的。
九五式步枪的枪托死死顶住肩窝,枪口穿过两根芦苇的缝隙。
右眼贴近瞄准镜。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红头巾的后脑勺。
风向偏东。
王艳兵深吸一口气,心跳放缓。
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上。
他没有犹豫,食指果断往后一压。
“砰!砰!砰!”
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三连发点射。
枪口焰在芦苇荡里闪烁了三下,震落了几片枯叶。
三发五点八毫米的步枪弹,呈品字形撕裂空气。
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对岸。
红头巾正吼得起劲。
他的声音突然像被人用刀砍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噗嗤——!”
三发子弹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他的侧脑门。
头盖骨被巨大的动能掀开。
一团刺眼的红白混合物,像是在半空中炸开的烂西瓜。
溅了旁边副射手满头满脸。
红头巾那魁梧的身子晃了两下。
双手脱离了重机枪的握把,一头栽倒在滚烫的弹壳堆里。
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那挺压制了红细胞大半天的M2重机枪,瞬间成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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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敌军阵地一下子乱了套。
“狙击手!左侧有狙击手!”
几个马家集团的毒贩吓得抱头鼠窜,慌乱地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胡乱开枪。
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排水花。
王艳兵打完这一枪,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滚回烂泥坑里。
流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崩掉了一块烤漆。
“干中了!峰哥!我把那孙子报销了!”
王艳兵躺在泥水里,扯着嗓门兴奋地大喊,左腿又开始习惯性地抖了起来。
这回是激动的。
李二牛在这头听见喊声,手一松,一屁股瘫坐在石头后头。
机枪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娘哎……俺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峰靠在青石板上。
他伸手抹掉脸颊上沾着的一块烂泥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几个原着里的天骄,总算是在血火里磨出点锋芒了。
团队配合,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有意思得多。
可就在这喘息的当口。
对岸那阵慌乱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都特么别慌!机枪不能停!副射手顶上去!”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佣兵头目,一脚踹在一个瘦小的毒贩屁股上。
硬生生把他踹到了重机枪跟前。
那毒贩连滚带爬地扒住枪把手,胡乱抹掉脸上的脑浆子。
闭着眼睛再次扣下了扳机。
“嗡——!”
短暂哑火的金属风暴,再次在溪流上空咆哮起来。
子弹打在林峰藏身的石头上,火星子四溅。
火力甚至比刚才还要密集,压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没完了是吧?”
林峰偏过头,吐掉嘴里灌进来的沙土。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气。
他转过头,看向斜后方那棵被炸断了一半的老枯树。
何晨光正抱着八五狙,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树干背面。
眼神死死盯着对岸。
林峰伸手敲了敲战术耳麦,声音在枪炮声中透着股子凉飕飕的寒意。
“晨光。”
林峰咧开嘴,露出两排沾着灰土的白牙。
“到你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