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慢慢压了下来,老旧小巷的光线愈发昏暗。
潮湿的晚风卷着巷底的浊气掠过两人身侧。
吴所畏刚刚将积压多年的过往娓娓道来。
池骋静静立在一旁,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迟迟散不去,目光定在吴所畏身上,带着怜惜。
就在这片沉滞的氛围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拖沓慌乱的脚步声。
一道身形畏畏缩缩地出现在巷口。
李亮。
他大概是在外游荡完,准备回老巷落脚,两手空空,眼神飘忽,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原本散漫随意的步伐,在瞥见巷口车前的两道人影时,骤然僵住。
尤其是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吴所畏的瞬间,李亮整个人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时隔多年,再次撞见这张冷静清隽的脸。
过往被压制,被收拾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李亮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本能先做出反应。
脚下猛地发力,转身就准备撒腿狂奔,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条巷子。
他太怕吴所畏了。
这种畏惧刻进骨子里,是年少无数次被收拾,一点点根植出来的本能恐惧。
可他刚迈开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轻飘飘落下,钉死了他的退路。
“李亮,滚过来。”
吴所畏的声音不高。
可就是这份云淡风轻的语气,比怒骂呵斥更让人胆寒。
狂奔的脚步骤然刹停。
李亮后背僵直,四肢瞬间发软,心底那点侥幸碎得一干二净。
吴所畏既然开口了,他今天就算跑,也绝对跑不掉。
僵持不过两秒,原本还想逃窜的李亮,硬生生调转方向。
连滚带爬地朝着吴所畏的方向凑过来。
他一路跌跌撞撞,步伐慌乱狼狈。
站到吴所畏面前时,李亮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头埋得极低,脊背佝偻,双手紧张得攥在一起。
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恭恭敬敬地开口。
“吴、吴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卑微又怯懦。
眼前的李亮,常年的游手好闲,偷摸作恶,让他眉眼尽是市井戾气。
可面对吴所畏时,只剩彻头彻尾的顺从与惶恐。
吴所畏垂眸看着他狼狈畏缩的模样,语气清冷。
“手又不老实了,是吧?”
这么多年,对方从来没有真正改掉偷摸作恶的毛病。
只是这些年他在外上大学,常年不在镇上,没人死死盯着管教。
李亮便又肆无忌惮,愈发猖狂。
“以为我常年在外面上大学,鞭长莫及,没办法回来收拾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问话落下,压得李亮喘不过气。
李亮浑身一颤,脑袋埋得更低,慌忙摇头,语气慌乱。
“没有!吴哥,我、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不敢狡辩,半句都不敢。
早上偷学生生活费的事,林风几人已经找上门教训过他,勒令他把钱全数归还。
他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没人会再追究,更没想到放假回乡的吴所畏会撞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