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三声。
何玖放下手里的台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道上暖黄色的灯光里，那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缩着肩膀。
何玖拉开门。
“来了。”
“嗯。”撒北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带起一阵从走廊里裹来的冷气：“北京降温了。”
“长沙也降温了。”何玖侧身让他进来：“你穿这么少。”
“不冷。”撒北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圆领毛衣，领口有点松。
酒店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一个小沙发。何玖的行李箱摊开靠在墙边，茶几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热茶，水底沉着一个小茶包。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空调开着暖风，发出很低的白噪音。
撒北把羽绒服扔到床尾，走到茶几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台本翻了翻：“这是什么？这是明天的台本？”
何玖说，“另一个节目的，下周录。”
撒北“哦”了一声，把台本放回去：“我还以为密逃有本子。”
“密逃不给本子，真正的故事要等明天录的时候才会慢慢发现。”何玖给撒北倒了一杯热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茶包：“我朋友帮我新配的润喉茶，给你尝尝。”
撒北接了过水杯两只手捧着，掌心贴着杯壁，低头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来。
“对了，刘昊然和张若昀也来。”何玖突然说道。
撒北带点点头：“我碰到他们了，我和他们坐的同一班飞机。”
“若昀胆子特别小，他比密室里的NPC还可怕，到时候你可别被他吓到。”何玖笑着调侃。
“密室都是这种吓人的吗？”
“大部分吧。”何玖又问：“你以前录过这种节目吗？”
撒北沉默了一下：“没有。里面黑吗？”
“肯定是有暗的地方，也有灯的地方。”
“黑的时候能看见路吗？”
“黑的时候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何玖笑呵呵看着撒北：“你不是不怕黑吗？”
“我是不怕黑，我是在想黑的时候啥都看不到要怎么办。靠手摸吗？”撒北想象不到这游戏要怎么玩。
“你录过这种节目吗了？”撒北问。
“密逃？”何玖摇摇头：“没录过。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进去之后先找线索，墙上、桌上、抽屉里、画框后面、地板缝，能翻的地方都翻。找到线索就拼，拼不出来就问。有时候会有NPC出来给提示。”
“NPC？”撒北挑眉：“真人演的？”
“真人。会突然出现吓唬你，抓你的脚，追你什么的。”
撒北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追？”
“看情况。有些主题有追逐环节。”何玖突然又想到：“导演组有跟你说不能暴力开锁、不能打NPC吗？”
“说了啊，特别强调了好几遍不能打NPC。”撒北笑笑：“你说，明天里面会不会有那种……需要爬的通道？”
何玖想了想：“可能有。”
“那我明天穿条方便活动的裤子。”
“多带一条，说不定还会下水。”
“下水？”撒北发现自己对这节目的想象力还是不够。
“有可能啊，我看他们第一期还有一个房间全部都是泡沫，他们还要在泡沫堆里面找线索，整个人都湿了，还是那种黏黏的湿。”何玖笑笑，想起之前录明侦时候的趣事：“到时候你可别再找人来我房间借裤子啊！我这儿也不一定有多的。”
窗外，长沙的夜色缓缓落下去，像一层看不见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