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尔市机场的候机大厅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暖烘烘的。
可气氛却压抑得很,新晋猎人齐聚一堂,却没一个人有心思享受这惬意的光线。
林砚坐在伊尔迷身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直犯嘀咕。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坐在对面,时不时压低声音交谈,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满是忧虑。
半藏独自坐在角落,闭着眼养神,可那紧绷的肩膀还是透露出他没表面那么放松。
爆库儿紧张地摆弄着他的弓,手指微微颤抖。
西索则靠在远处的柱子旁,悠哉游哉地搭着扑克塔,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尼特罗会长笑眯眯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位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
那笑容看着亲切,可落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恭喜各位正式成为猎人。”
他挥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猎人执照,“这是你们的执照,请妥善保管。”
林砚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触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伊尔迷,只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就把执照塞进口袋,仿佛那不过是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就在工作人员准备离开时,候机厅的大门“砰”地被猛地推开,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集过去。
小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可他的眼神,像是燃烧的火焰。
直接锁定在伊尔迷身上,那恨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伊尔迷·揍敌客!”
小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整个候机厅都回荡着他的吼声,“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话一出口,整个候机厅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雷欧力下意识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酷拉皮卡拉住了他,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奈和担忧。
伊尔迷平静地抬头,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这个怒火中烧的少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什么事?”
那声音,冷得就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你必须向奇犽道歉!”
小杰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决心,停在伊尔迷面前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然后告诉我他在哪里!”
林砚感到伊尔迷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这是他准备应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林砚心里一紧,赶忙伸手轻轻碰了碰伊尔迷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然后转向小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
“小杰,先别激动。”
“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小杰的目光转向林砚,眼中的怒火稍缓了些,可那坚定的神情没变:
“林砚哥,你不明白。”
“他毁了奇犽!奇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
林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有时候,暴力是唯一的语言。”
西索在不远处轻笑,纸牌在他指间翻飞,那声音就像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伊尔迷无视了西索的插话,直视小杰,黑眸里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我是奇犽的哥哥,教育他是我的责任。”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也不需要道歉。”
“教育?”
小杰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你那根本不是教育!”
“你把他当成了工具!你利用他对家族的恐惧来控制他!”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教育方式。”
伊尔迷淡淡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揍敌客家族的方式,外人没有资格评判。”
“我不是在评判!”
小杰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伊尔迷脸上,“我是在告诉你,你错了!奇犽不是工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朋友,选择自己的人生!”
伊尔迷的眼神冷了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太天真了。”
“奇犽是揍敌客家的继承人,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
“友情、梦想,这些对杀手来说都是多余的。”
“那你又了解奇犽多少?”
小杰反问,眼眶都红了,“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在夜里看星星吗?”
“你知道他第一次交到朋友时有多开心吗?”
伊尔迷沉默了,他微微皱眉,这些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习惯了用杀手的思维去看待一切,感情和喜好,在他的世界里,向来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砚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小杰说的是事实,奇犽是个有血有肉的少年,不该被家族的规矩束缚。
可他也理解伊尔迷的立场,在揍敌客家族的价值体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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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喜好和情感确实是无足轻重的,一切都要为家族的利益让步。
“你不了解他,”
小杰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坚定,带着一丝哽咽,“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作弟弟看待。”
“对你来说,他只是揍敌客家族的财产,一个需要被控制的继承人。”
“够了。”
伊尔迷站起身,他比小杰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杰。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气氛更加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没有义务在这里听你说这些无谓的话。”
“奇犽是自己选择离开的,我没有强迫他。”
“没有强迫?”
小杰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愤怒,“你控制了他的思想,让他认为自己不配拥有朋友,不配拥有自由的人生!”
“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伊尔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很快恢复平静,他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为了保护他。友情会让杀手软弱,感情会让判断失误。”
“我是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揍敌客。”
“合格的揍敌客?”
小杰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几乎是喊出来的,“就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杀人的机器吗?”
“那不是奇犽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并不重要。”
伊尔迷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重要的是他需要什么。”
“而我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杰突然出手,抓住了伊尔迷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根本不把奇犽当家人!”
“你只是把他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林砚立刻站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小杰,放手!”
他想冲过去拉开两人,可双腿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伊尔迷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小杰,黑眸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放手。”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
小杰的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对朋友的担忧。
“除非你答应向奇犽道歉,并告诉我他在哪里!”
候机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降临。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已经站起身,随时准备介入,可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西索则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冲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那眼神里透着兴奋和期待。
“我再说一次,放手。”
伊尔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危险的信号。
周身的念压开始缓缓释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小杰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
“我不会放的!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
他的声音里带着决绝,像是在和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林砚能看到伊尔迷的手臂在小杰的握力下已经开始变形,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作为知晓原着剧情的人。
他也明白这是必须发生的转折点,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小杰,冷静一点。”
林砚再次尝试调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小杰看向林砚,眼中的怒火混合着痛苦,那眼神让林砚心里一阵刺痛。
“没有其他方式了,林砚哥。”
“你不明白,奇犽他...他因为我而改变了。”
“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关心别人。”
“但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因为这个人!”
他指向伊尔迷,手指都在颤抖。
伊尔迷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林砚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念压愈发强烈,像一层寒霜,笼罩着整个候机厅。
“最后警告,放手。”
那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不!”
小杰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声吼,像是把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宣泄了出来。
下一秒,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声音清脆又恐怖,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伊尔迷的手臂被小杰硬生生捏断,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鲜血从撕裂的衣袖中渗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候机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小杰爆发出的力量和决心震惊了。
即使是西索,也停下了手中的扑克牌,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那光芒里。
有对小杰实力的赞叹,也有对这场冲突结果的意外。
伊尔迷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臂,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评估和思考。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分析小杰的力量和自己的失误。
小杰松开手,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逐渐被震惊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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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伊尔迷的断臂。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现在...”
小杰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茫然,“告诉我奇犽在哪里。”
伊尔迷抬起头,黑眸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深的古井,让人望不到尽头。
“枯枯戮山。”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刚被捏断手臂的人不是自己。
小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伊尔迷会这么轻易地告诉他,他微微张着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家里。”
伊尔迷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神色平静得可怕,“如果你想找他,就去那里吧。”
小杰盯着伊尔迷看了几秒钟,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解脱,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候机厅。
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的背影,带着一丝决绝和坚定。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匆匆,满是对小杰的担忧和对未来的不安。
半藏和爆库儿也相继离开,候机厅内很快只剩下伊尔迷、林砚和西索三人。
林砚立刻检查伊尔迷的伤势,手都在微微颤抖。
“需要马上处理。”
他心急如焚,看着伊尔迷的断臂,心疼得要命。
伊尔迷轻轻摇头,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严重。”
可那苍白的脸色还是透露出他在强撑。
西索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那笑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真是精彩的表演~小杰的成长速度令人期待啊。”
他的目光在伊尔迷和林砚之间流转,带着了然的笑意,“不过,看着自己伴侣受伤,林砚你一定很心疼吧?”
那语气,充满了调侃和戏谑。
伊尔迷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臂,眼神里透着沉思。
林砚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中拿出绷带和夹板,开始为伊尔迷处理伤口。
作为揍敌客家的成员,他们早就习惯了各种伤势。
但这种故意的伤害还是让林砚感到心疼。
他的手微微颤抖,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伊尔迷。
“你为什么不反抗?”
林砚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和心疼,手法熟练地为伊尔迷固定断臂。
“没有必要。”
伊尔迷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只是皮肉伤,几天就能恢复。而且...”
他顿了顿,黑眸转向林砚,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是一个有价值的测试。”
西索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夜空中的怪鸟啼叫。
“测试小杰的潜力?还是测试你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力?或者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砚,“测试你伴侣的反应?”
那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都是。”
伊尔迷简短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林砚完成包扎后,轻轻触摸伊尔迷的脸颊,手指划过他冰冷的皮肤。
“你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当作计算和测试的一部分。”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理解。
伊尔迷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林砚的话。
“这就是我的方式。”
那声音里,透着他对自己行事准则的坚持。
西索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像发现了新大陆。
“说起来,我一直很欣赏你们这种关系~夫妻搭档在暗杀界可不多见。”
“特别是...揍敌客家的婚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和调侃。
林砚没有否认,他知道西索作为与揍敌客家族有长期往来的人,知道这个信息并不意外。
伊尔迷却出乎意料地开口:“效率最大化。”
那声音简洁明了,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西索的眉毛挑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
“哦?感情也可以用效率来衡量?”
他好奇地看着伊尔迷,像在研究一件新奇的事物。
伊尔迷平静地回应。
“感情是变量,关系是常量。稳定的关系能提高任务效率。”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世间最合理的逻辑。
林砚能感觉到伊尔迷的手臂在自己手中微微一动,这是他极少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
他知道,伊尔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他们的关系。
肯定还有更深的情感,只是他不善于表达。
西索看着准备离开的两人,突然说道。
“伊尔迷,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威胁。
伊尔迷点头。
“我不会忘。等事情处理完,我会联系你。”
他的声音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林砚知道他们指的是关于幻影旅团的合作,但没有多问。
揍敌客家族的业务向来保密,即使是伴侣也不会过多干涉,这是家族的规矩,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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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候机厅的路上,林砚轻声问道:
“你真的不介意小杰的行为?”
他还是不放心,想知道伊尔迷内心真正的想法。
伊尔迷停下脚步,黑眸在机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无尽的夜空。
“他证明了奇犽选择的朋友不是弱者。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欣赏他的勇气和力量。”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认可,这对伊尔迷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但他伤害了你。”
林砚还是心疼,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疼痛是暂时的,信息是永久的。”
伊尔迷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抚摸林砚的脸,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通过这次冲突,我了解了小杰的潜力,也看到了奇犽可能选择的未来。”
“这些信息比一条手臂的价值更大。”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透着对家族未来的考量和对奇犽的关注。
林砚叹了口气,这就是典型的伊尔迷思维。
永远以价值和效率为优先考量,他既无奈又理解。
这就是他深爱的男人,一个复杂又迷人的杀手。
“不过,”伊尔迷罕见地补充道,“你的关心,我也收到了。”
这句话让林砚微微一愣,在揍敌客家族中。
这种近乎直白的情感表达是极为罕见的,他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伊尔迷向前走去,声音随风飘来:“回家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林砚看着伊尔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