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测试厅内,大理石地面冷硬的光映照着稀疏的人影。
尼特罗会长背手立于白板前,眯眼扫过仅存的九名考生。
赛程表木板上,八组名字以墨迹勾勒出残酷的树状图。
林砚的目光掠过“集塔喇苦”这个伪装名,伊尔迷易容后那张钉满念钉的脸在阴影中静默如雕塑。
“规则很简单。”尼特罗的指节敲响白板,“一对一淘汰赛,赢一场就能当猎人。不过——”
他拖长的尾音让爆库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站在顶点的人,反而会不合格。”
空气骤然凝固。
林砚看见奇犽的银发微微颤动,小杰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西索的轻笑打破寂静,纸牌在指间翻成扇状,红桃A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现在开始第一组!”裁判伸手引向场地中央,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小杰·富力士对半藏!”
第一场开始。
小杰踏上场地时像只绷紧的弓,蓝色外套下摆还沾着前几轮测试的泥土。
半藏拖着忍者鞋踱步而来,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苦无在掌心转出冷光。
“小朋友,现在认输还能少断几根骨头。”
半藏的声音带着不屑,指尖的苦无突然停住。
回答他的是小杰骤然突进的身影!
钓竿划破空气直取咽喉,木质竿梢带着风声擦过半藏的脸颊。
半藏侧身避开时衣领已被劲风掀动,他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小鬼敢主动进攻。
“有意思。”他旋身甩出三枚手里剑,银亮的暗器直奔小杰的四肢。
小杰滚地闪避的瞬间,手肘在大理石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不等他起身,半藏已如鬼魅般贴至背后。
“太慢了。”半藏勒住小杰脖颈的刹那,观众席上奇犽的指甲陷进掌心,指节泛白。
但被钳制的少年突然屈肘后击!
坚硬的肘部撞在半藏的肋下,半藏闷哼着松劲,手劲不自觉减弱。
小杰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场地边缘,嘴角渗着血丝,却再度摆出握竿的架势,眼神比刚才更亮。
“还要打?”
半藏揉着肋下皱眉,呼吸略有些急促,“你明明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因为...”
小杰喘着气抬起脸,汗水混着灰尘淌在脸颊上,“猎人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找到爸爸!”
接下来的十分钟变成意志力的拉锯战。
小杰一次次被摔在大理石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的外套被扯破,膝盖渗出血迹,却总能撑着膝盖爬起来,钓竿始终握在手里。
当半藏第十三次将他按倒在地时,少年咬破的嘴唇滴下血珠,落在对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半藏动作一顿。
“认输吧。”
半藏的声音失去了最初的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不想真的拧断你脖子。”
“除非...你杀了我。”
小杰嘶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睛盯着半藏,“否则我会一直站起来,直到你累倒为止。”
半藏盯着这张糊满血污却仍在笑的脸,手指微微颤抖。
他见过太多为了执照不择手段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硬撑的小鬼。
突然,半藏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黑色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怪物。”
他抓了抓头皮,语气复杂,转身对裁判挥手,“我认输。”
满场愕然中,裁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第一场,杰·富力士获胜!”
小杰摇晃着走向医疗组,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经过奇犽时轻轻点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斗志。
银发少年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耳尖悄悄泛红。
刚才小杰被按在地上时,他差点冲上去。
休息区里,爆库儿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边的雷欧力说:“那小鬼也太能扛了吧...”
雷欧力没说话,只是看着小杰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心里却有些佩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
西索把玩着纸牌,目光在小杰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半藏,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伊尔迷依旧坐在阴影里,钉满念钉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的念钉轻轻转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林砚靠在墙边,看着场地上残留的血迹,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战斗,比他想象中更惨烈。
很快第二场开始。
裁判整理了一下记录表,抬头高声喊道:“第二组准备!酷拉皮卡对西索!”
酷拉皮卡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着袖口的锁链,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只是脸色比平时更严肃。
他踏上场地时,西索正用纸牌搭塔,一张接一张,动作精准又随意,塔尖已经快碰到他的下巴。
搭到第三层时,酷拉皮卡的脚步声传来,西索的手指微微一顿,塔身倾塌,纸牌哗啦啦散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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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魔术师用鞋尖碾过地上的红心A,抬头对金发少年露出一个甜腻的笑,“要陪我玩吗?酷拉皮卡同学。”
话音刚落,酷拉皮卡的锁链突然如毒蛇般袭去!
银色的锁链带着念力,直奔西索的胸口,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西索却突然消失在原地,残影还留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酷拉皮卡的背后。
酷拉皮卡反应极快,急转锁链护住后背,“铛”的一声脆响,锁链挡住了西索刁钻的手刀——但西索的真正目标竟是他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时,酷拉皮卡浑身一僵,他听见西索带着笑意的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想知道火红眼的下落吗?”
锁链骤然僵住。
酷拉皮卡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剧烈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火红眼——那是他族人的象征,是他寻找了多年的执念,西索怎么会知道?
“认输就告诉你哦~”西索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语气带着诱惑,“蜘蛛的...收藏室里,可是有好东西呢。”
全场的人都看见金发少年剧烈颤抖起来,银色的锁链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裁判皱了皱眉,开始读秒:“一!”
酷拉皮卡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子里全是族人惨死的画面,还有火红眼被夺走的场景。
“二!”
西索站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划过酷拉皮卡的脖颈,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三!”
就在裁判即将喊出“四”的时候,西索突然举手,声音清亮:“我认输~”
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明明西索占据绝对优势,怎么会突然认输?
酷拉皮卡猛地转过身,抓住西索的衣领,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急切,低吼道:
“你最好没说谎!火红眼到底在哪里?”
西索舔了舔嘴唇,手指轻轻拨开酷拉皮卡的手,语气带着戏谑:“骗人是坏习惯呢~等你变强了,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回休息区,脚步轻快,像是刚完成了一件有趣的事。
经过林砚身边时,西索突然停顿,侧过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下一个...会是你吗?林砚。”
林砚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西索对强者的兴趣从来不会消失。
酷拉皮卡踉跄着走出场地,雷欧力立刻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问:“你没事吧?西索对你说了什么?”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火红眼的事,那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软肋。
小杰刚处理完伤口,看见酷拉皮卡的样子,也走过来,小声问:“酷拉皮卡,你还好吗?”
酷拉皮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小杰的肩膀:“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休息区的角落里,伊尔迷看着这一切,钉满念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击,念钉碰撞的声音细不可闻,像是在规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西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纸牌,开始一张张翻看,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伊尔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砚靠在墙边,看着场地上残留的锁链痕迹,心里清楚,这场考试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
裁判看了一眼赛程表,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下一场比赛,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