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破开云层的瞬间,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休息室的金属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通过第二场测试的考生们状态各异,有人攥着衣角反复摩挲,紧张得指尖发白。
有人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高谈阔论,兴奋得唾沫横飞。
也有像林砚这样靠在窗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室内。
小杰、奇犽、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围在角落的小桌旁,脑袋凑得近近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偶尔传出奇犽嗤笑和小杰爽朗的笑声,气氛倒是轻松得很。
西索独自窝在另一头的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扑克牌,一张接一张搭起精致的扑克塔。
红桃Q的卡牌边缘在他指尖转了个圈,眼底闪烁着危险又玩味的光,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考生都下意识绕着走。
林砚的视线最终停在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顶着蓝色莫西干头、脸上插满密密麻麻念钉的考生——“集塔赖苦”,也就是易容后的伊尔迷。
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挂着一个标准到诡异的笑容,像是商店橱窗里摆放的劣质人偶。
林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笑容再扯下去,下一秒就能听到脸皮崩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尼特罗会长提着一个深红色的抽签箱走了进来,银白的胡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精神矍铄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诸位,接下来是第三次测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休息室,“测试地点是陷阱塔!你们需要以三人或更少的人数组成小队,在七十二小时内到达塔底!”
考生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尼特罗会长手里的抽签箱上。
“现在,来抽签决定你们的队友和入口吧!按顺序来,不要拥挤哦~”尼特罗会长笑着晃了晃箱子,里面的签条发出哗啦的声响。
考生们排着队依次上前抽签,林砚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有人抽到队友后露出惊喜的表情,也有人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终于轮到他,林砚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除了入口编号,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集塔赖苦。
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角落里那双隐藏在念钉之后的黑眸。
对方似乎也刚确认完队友,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落在他身上,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甚至能听到嘴角肌肉拉扯发出的“咔哒”声。
林砚默默移开视线,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偏偏和这家伙组队。
另一边,小杰他们也凑在一起看各自的签条,不知道抽到了谁,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看起来对自己的队友还挺满意。
“那么,祝各位好运!”尼特罗会长大手一挥,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外面传来飞艇降落的震动声。
飞艇稳稳地停在陷阱塔顶部的平台上,考生们按照抽签结果,各自走向对应的入口。
林砚和“集塔赖苦”并排走着,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他们的入口是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门,表面还沾着些许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咔哒。”身边的“集塔赖苦”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抬手指了指那扇门,像是在示意林砚开门。
林砚会意,伸手握住门把,入手冰凉。
他和伊尔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沉重的金属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被推开。
两人走进去后,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房间很小,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除了他们进来的门,对面还有一扇一模一样的金属门。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第三次测试,陷阱塔,开始。】
【规则:七十二小时内到达塔底。】
【小队:林砚,集塔赖苦。】
【特别规则:本房间为‘抉择之间’。请在五分钟内,由小队成员共同选择开启下一扇门的方式。选项如下:】
【A:力之路。击败守卫在门后的战斗型囚犯。】
【B:智之路。解答门后的逻辑谜题。】
【C:协之路。两人合作完成指定动作,开启机关。】
电子音消失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尔迷扮演的“集塔赖苦”歪了歪头,满是钉子的脑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但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藏在念钉后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带着一种熟悉的、等待他拿主意的意味。
这家伙,就算易容成这副鬼样子,骨子里的惰性还是没变,连选个路都要等别人先开口。
林砚在心里默默吐槽。
“协之路可能比较费时间,”
林砚率先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智之路的谜题不知道是什么类型,万一遇到复杂的,也会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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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之路……听起来最直接。”
他话音刚落,“集塔赖苦”立刻抬起手,指尖干脆利落地指向了标着“A”的按钮,速度快得像是早就等这个答案了。
林砚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撇了撇嘴。
果然,对于伊尔迷这种揍敌客家的人来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算问题。
他走上前,按下了“A”选项。
【选择确认:力之路。】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昏暗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通道尽头,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穿着破旧的囚服,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砚和伊尔迷。
“又来两个送死的考生?”男人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老子可是杀了二十三个人的‘碎骨者’巴顿!小鬼们,准备好……”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一道银光突然闪过。
“咻——噗!”
一枚念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没入了巴顿的眉心。
巴顿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迅速涣散,壮硕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些许灰尘。
“集塔赖苦”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对着林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示意他继续前进。
林砚看着地上瞬间失去生命气息的囚犯,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我只是做了件小事”的伊尔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家伙的效率倒是真高,就是有点太直接了。
两人穿过通道,来到了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才的“抉择之间”大了不少,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天平装置,天平的两头各有一个方形平台,平台边缘刻着复杂的纹路。
墙壁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说明文字:
【平衡之间。两人需分别站上天平两端,注入等量的‘气’(念),维持天平平衡超过三十秒,通往下一层的门才会开启。注:念量差异过大或平衡失败,将触发惩罚机关。】
林砚看完说明,转头看向伊尔迷。
这明显是需要精确控制念力的协作关卡,稍微出点差错就会触发惩罚。
伊尔迷也正看着他,满是钉子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林砚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似乎在评估自己的念力水平。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走向天平的两端,各自站上一个平台。
林砚深吸一口气,缓缓释放出自己的念,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念力的流量,让它平稳地注入脚下的平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平的另一端,伊尔迷的念力也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最精准的仪器般,稳定地输出着,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天平微微晃动了一下,指针在中间刻度附近摆了摆,然后很快就趋于平稳。
两股念力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互不压制,也互不干扰。
三十秒的时间过得很快,林砚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对面的墙壁上,一扇隐藏的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
两人同时收敛念力,从平台上跳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并没有遇到什么太棘手的陷阱。
有一个房间里布满了细密的激光,只要碰到就会触发警报。
伊尔迷直接从怀里摸出几枚念钉,抬手一甩,念钉精准地命中了激光发射器的核心部位,激光瞬间熄灭。
还有一个房间里放着一个密码锁,锁面上是一串数字,旁边写着提示语。
林砚只看了一眼提示,就毫不犹豫地输入了答案,密码锁“咔哒”一声打开,伊尔迷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操作,连一句疑问都没有。
最惊险的是一个盘踞着几条巨大毒蛇的房间,那些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扬起上半身,准备发动攻击。
结果还没等林砚动手,伊尔迷就已经甩出几枚念钉,精准地钉在了每条毒蛇的七寸上。
毒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直地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谈不上惊险,甚至有些……枯燥。
伊尔迷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最直接、最高效的那种,能动手绝不废话,能秒杀就绝不多看一眼,完全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林砚则负责处理一些伊尔迷懒得费神的小机关,比如密码锁、机关按钮之类的,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他们一路向下,几乎是以一种“平推”的速度穿越着陷阱塔的上层,连一点阻碍都没遇到。
在一个需要攀爬湿滑岩壁的垂直通道里,林砚借助岩壁上的凸起,灵活地向下攀爬,动作轻盈得像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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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伊尔迷则直接把念钉钉进岩壁里,以念钉为支点,一步一步向下移动,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作业,连脚下的岩石都没晃动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落地的瞬间,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左边的通道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一点微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右边的通道则亮着昏暗的灯光,看起来似乎更安全一些。
“咔哒。”伊尔迷抬手指了指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危险的通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砚知道,他的判断通常都是最优解。
林砚没有异议,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左边的通道。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鬼脸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圆孔,看起来阴森森的。
就在他们走到石门前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鬼脸之门。回答正确门上的问题,即可通过。回答错误或超时,将释放催眠瓦斯。问题: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是什么?】
林砚看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算什么问题?也太主观了吧?
而且还没有选项,全靠自己回答,万一答不对,还要被催眠瓦斯攻击。
他转头看向伊尔迷,发现伊尔迷正盯着石门上的鬼脸,满是钉子的脸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卡壳了?
“咔……哒?”伊尔迷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响,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主观性的问题。
林砚看着他难得露出“困惑”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一本正经地回答:
“枯枯戮山的日出。”
他话音刚落,原本紧闭的石门突然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上抬起,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阶梯。
林砚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答对了。
伊尔迷(集塔赖苦)猛地转过头,满是钉子的脸对着林砚“凝视”了两秒,那双隐藏在念钉后的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咔哒……咔哒咔哒?”他发出一连串的“咔哒”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林砚强忍着笑意,面不改色地转过身,率先走下阶梯:“猜的。走吧,时间还多,但也没必要浪费在这里。”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往下走,只是那“咔哒”声似乎比平时频繁了一点,听起来像是在掩饰什么。
阶梯很长,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其他考生的惊呼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砚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伊尔迷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带着点好奇,像是在琢磨他刚才为什么能答对那个问题。
林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伊尔迷这家伙,就算易容成这副样子,也还是藏不住心里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