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兹最近觉得,伊尔迷大概是跟全世界的反光物体结了仇。
这事要从浴室镜子说起。
前几天他洗澡出来,正对着镜子擦头发,就看见伊尔迷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卷防雾膜,眼神跟看暗杀目标似的。
等他再进去,原本亮得能照出毛孔的镜子,已经糊得连自己的脸都认不清了。
这还不算完。
训练场里那些不锈钢器械,隔天全被做了哑光处理,连夕阳照上去都没半点反光。
餐厅里用了几十年的银质餐具,一夜之间全换成了陶碗陶盘,拿在手里沉得要命。
维兹终于忍不住了,某天早上举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额前那撮呆毛总是翘得违反地心引力,不压一压出门都像顶着根天线。
结果刚把屏幕凑到脸前,“嗖”的三声,三枚念钉直接钉穿了手机摄像头。
屏幕瞬间黑了。
罪魁祸首站在门口,面不改色地走过来拔钉子,跟拔野草似的:“干扰训练专注度。”
维兹指着自己额前的呆毛,气笑了:“这玩意儿能干扰专注度?它只是违反地心引力!”
伊尔迷伸手按了按那撮毛,指尖离开时,呆毛又顽固地弹了起来。
他微微眯眼,语气认真得过分:“建议切除。手术费用可分期付款,零利率。”
“你就是想让我秃头吧!”维兹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砸过去,“我看你是对反光有什么执念!”
这场“反光围剿”,在奇犽误触机关那天达到了高潮。
那天下午,奇犽从糜稽房间翻出一张光盘,举着当盾牌,兴冲冲地跑过走廊,嘴里还喊着“大哥快看!二哥藏的限定版游戏碟!”。
结果刚跑到楼梯口,伊尔迷突然从天花板倒挂下来,跟个蝙蝠似的。
“反光率92%,危险等级B。”念钉“滋啦”一声刮过光盘表面,刺耳的噪音听得人牙酸。
伊尔迷伸手夺过光盘,面无表情:“没收。”
奇犽当场就哇地哭出声了,眼泪鼻涕一起流:“那是二哥存了半年零花钱买的!你赔我!”
糜稽赶过来时,正好看见伊尔迷把光盘塞进兜里,当场发出杀猪般的悲鸣:
“我的限定版!我攒了半年啊!你赔我碟子!赔我零花钱!”
维兹在旁边看得脑壳疼,终于忍无可忍。
他抬眼瞥了眼窗外的雨棚,雨棚上还挂着昨晚的雨水,积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
他悄悄操纵念力,让水洼里的倒影动了动——镜子里伊尔迷的领带,突然自己打了个死结。
伊尔迷低头看了眼勒得发紧的领带,转头看向维兹。
维兹抱臂靠在墙上,挑眉:“解释一下,控制狂先生?你到底为什么跟反光过不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伊尔迷居然轻轻笑了。
不是那种扯着嘴角的假笑,是真的带着点暖意的笑,眼睛都弯了点弧度:
“你在镜像里看我的时间,比看自己多37%。”
维兹的手猛地一抖,雨棚上的水洼瞬间晃了晃,倒影碎成了一圈圈涟漪。
他居然……一直在算这个?
真相大白在某个任务的夜晚。
那天他们要解决一个藏在商场里的目标,维兹负责操纵橱窗的倒影制造混乱,让伊尔迷趁机靠近。
他盯着玻璃里的倒影,突然看见伊尔迷被三个敌人围堵在拐角,对方手里还拿着念能力武器,眼看就要攻过来。
脑子都没来得及转,维兹下意识地将全部念力注入镜像——他想让伊尔迷往左边躲,想让他避开攻击。
下一秒,真实战场上的伊尔迷,身影突然分化成了四道残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念钉钉穿了要害。
维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居然通过镜像,同步操纵了伊尔迷的身体。
返程的车上,伊尔迷擦着染血的念钉,语气里带着点新奇,像发现了新大陆:“镜像共鸣。你的能力进化了。”
维兹盯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指尖,脸色发白:“我刚才差点让你跳踢踏舞……要是控制错了动作,你就完了。”
“你不会。”伊尔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紧张。
“你选择让我施展‘蛇活’——最效率的清场方式。”
糖块慢慢融化,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维兹突然意识到,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潜意识里,永远会先选择最利于伊尔迷的选项。
这种默契,在第二天清晨就遭到了严峻考验。
基裘阿姨兴冲冲地搬着一面等身镜走进客厅,镜子上还裹着粉色的蝴蝶结。
她把镜子放在两人面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来试试妈妈定制的双人战术镜!以后你们出任务,就能通过镜像配合啦!”
镜子里瞬间映出两个身影——一样的黑长直头发,一样的清冷眉眼,连身上穿的训练服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维兹知道自己是谁,差点都要认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伊尔迷突然伸手按住维兹的肩膀,盯着镜子里的两人,蹙眉:“为什么你模仿我的表情时,比我更生动?”
维兹差点笑出声:“因为我在心里吐槽你啊。”
“比如现在,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算什么数据。”
“量化分析。”
伊尔迷转身,伸手捏住维兹的下巴,轻轻调整他的嘴角弧度,对着镜子比对,“像我这样——面部肌肉放松度23%,杀意收敛系数58%,眼神聚焦点在眉心下方1.5厘米……”
维兹看着镜子里被迫摆出“伊尔迷式冷漠”的自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悄悄操纵念线,让两人垂在肩前的头发,在镜子里缠在了一起,结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
伊尔迷的动作顿住了。
维兹理直气壮地回瞪他:“镜像接触练习。家规里没禁止这个吧?”
下一秒,基裘阿姨的尖叫声差点震碎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啊——我的两个乖儿子!这也太可爱了吧!妈妈要拍照!”
真正让事态失控的,是揍敌客家族的会议。
席巴先生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新目标的城堡结构图,用投影仪投在墙上。
所有人都在讨论作战计划,维兹却盯着图纸上的玻璃幕墙,突然开口:“我能通过反光物,直接操控目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伊尔迷的念压几乎是立刻就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他看着维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风险过高。反光物不稳定,一旦被发现,你会成为目标的首要攻击对象。”
“但效率能提升200%。”维兹指着图纸上的落地窗,“只要在目标看窗外的时候,操纵他在玻璃里的倒影,连念钉都省了,还能做到无痕暗杀。”
“如果目标戴墨镜?”伊尔迷追问,眼神没松。
“操纵墨镜镜片的反光。”维兹答得很快。
“如果目标是盲人?”
维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你是杠精转世吗?哪有那么多如果!”
席巴先生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手指敲了敲桌子:“演示。”
五分钟后,维兹拿起桌上的不锈钢茶杯,对着杯口的倒影集中念力。
坐在旁边的梧桐管家,突然放下手里的茶壶,抬起脚跳了段踢踏舞——动作标准,节奏还挺稳。
跳完之后,梧桐管家面不改色地继续倒茶,只是多了句:“建议给家里所有反光物品,增加防反光涂层。”
会议室里的人都没说话,只有糜稽在偷偷憋笑。
伊尔迷却突然起身离席,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维兹心里有点慌,跟席巴先生说了声,就赶紧追了出去。
他在露台找到了伊尔迷,这人正对着夜色中的玻璃窗出神。
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蒙了层水雾,映出的两人身影,被雨水扭曲成了一片暧昧的光斑。
“知道操作系的终极禁忌吗?”
伊尔迷的指尖轻轻叩着窗面,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了几分,“永远不要彻底操纵你在意的人。”
维兹望着窗玻璃里,伊尔迷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一紧:“你怕我控制你?”
“我怕你失控。”伊尔迷抬手,念钉在窗面划开一道裂痕,正好割裂了倒影中两人相贴的额头。
“当你我的念在镜像中彻底同步,一旦出现失误,我们可能会永远困在彼此的倒影里,再也分不清现实和镜像。”
雨声淅淅沥沥,吞没了两人的呼吸。
维兹看着那道裂痕,突然对着窗户眨了眨眼,还比了个wink。
裂痕里映出的无数个伊尔迷,瞬间都僵住了。
“那就困住好了。”维兹操纵念丝,缠绕着窗外落下的雨滴,在窗面绘出两只交握的手,图案正好盖在两人的倒影上。
“反正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伊尔迷拽过身,按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伊尔迷的长发垂下来,像帘子一样,隔开了身后所有的视线,也隔开了整个世界的反光。
“如你所愿。”
黑暗里,传来糖纸剥落的细微声响。
“定金。”
下一秒,唇齿间就化开了浓郁的草莓味,甜得发腻,却比任何镜像都要真实。
维兹能感觉到伊尔迷的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认真。
监控室里,基裘抱着亚路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妈等的就是这种剧情!我的两个儿子终于有进展了!”
糜稽坐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到大哥居然也会玩浪漫……早知道我就不跟他抢光盘了。”
梧桐管家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调整着监控角度,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需增加露台防窥结界预算,避免后续家族成员围观影响任务。”
而第二天清晨,维兹醒来时,发现房间里所有的镜子——包括卫生间的小镜子、衣柜门上的穿衣镜,甚至是他放在床头的小化妆镜,都被贴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使用须知:禁止投喂未婚夫糖果。”
维兹拿着纸条,气得差点把伊尔迷的枕头扔出窗外。
混账!明明是你先动口的!
还敢倒打一耙!
他气冲冲地走出卧室,正好看见伊尔迷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颗草莓糖,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抬头嘴角微勾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明晃晃地写着“得意”两个字。
维兹:“……”
行,算你狠。
等下次操纵镜像,非得让你跳段孔雀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