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裘夫人的尖啸像道惊雷劈在枯枯戮山的训练场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旁人听着都觉得耳膜要被戳破——这音量，说是能震碎三层防弹玻璃都算保守。
“不——穿——婚——纱——？！”
维兹死死扒住训练场的大门框，指节都泛了白，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争执，是在硬抗一场十二级台风。
风眼里的伊尔迷倒是淡定，长发被基裘的念压吹得狂舞，却还有闲心掏出念钉，在门框上一笔一划刻正字——明摆着是在记录维兹能坚持多久不松劲。
“黑色！高领！长裤！”维兹把牙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架势，“敢往上面缝蕾丝，我当场就逃婚！”
基裘的电子眼瞬间疯狂闪烁，亮得能晃瞎人，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脆响，直接裂成了两半。
“妈妈特意订了威尼斯手工刺绣！三百个女工不眠不休缝了三个月！你居然不穿？！”
“那您可以让糜稽穿啊，”维兹头也不回，一边艰难地躲开飞来的扇子碎片，一边补刀，“他最近胖了不少，正好需要遮遮肉。”
躲在柱子后面偷吃蛋糕的糜稽猛地噎住，嘴里的奶油差点喷出来，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地上——这怎么还突然躺枪了？
伊尔迷终于停下刻正字的手，慢悠悠地插进这对“婆媳”的拉锯战里，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任务数据：
“根据维兹的肌肉分布率和战斗习惯，婚纱确实会影响移动敏捷度。”
说着还调出个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建议改用高弹性纳米纤维，内置17个武器暗袋，实战性更强。”
基裘的尖叫戛然而止，下一秒就变成了兴奋的电流杂音，电子眼里闪着狂热的光：
“啊啊啊战斗婚纱！妈妈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不是婚纱！”维兹崩溃地拔高声音，差点喊破喉咙，“是战斗服！男女都能穿的那种！别再往‘婚纱’上靠了！”
最终的妥协方案，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套装。
袖口暗藏着毒针发射器，腰线位置更是精准得离谱——后来维兹才反应过来，那高度刚好契合伊尔迷的臂长，方便这人随时把自己捞到身边。
就这，基裘还不甘心，偷偷摸摸想在裤脚绣鸳鸯。
维兹眼疾手快，直接点燃了念火，火苗“噌”地窜起来，吓得基裘赶紧收回了金线。
“好吧好吧~”基裘委屈巴巴地瘪着嘴，语气里满是不甘，“那至少让妈妈设计头纱！就薄薄一层，绝对不会影响视线的……”
伊尔迷突然伸手按住维兹的肩膀，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战术：
“头纱可以配备光学迷彩功能，遇到突发情况能当掩护。”
维兹转头瞪他，一脸“你到底是哪边的”的控诉：“伊尔迷！你是不是忘了谁在跟你结婚？！”
关于婚礼的“战争”，前前后后持续了整整一周。
当维兹第N次从一群试图给他量腰围的女仆中间杀出重围，终于撑不住，瘫在奇犽的秘密基地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结婚也太可怕了。”奇犽递过来半块巧克力，银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我以后绝对不结婚。”
“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维兹话没说完突然顿住，脑子里闪过原着里奇犽对小杰那股子不管不顾的执着，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揍敌客家的情路，不管是谁走，好像都是地狱难度，还是别乌鸦嘴了。
阴影突然笼罩下来，维兹抬头一看，伊尔迷正倒挂在通风管口，长发垂落下来，像道黑色的瀑布。
他晃了晃腿，语气带着点戏谑：“第43次逃婚筹备会？需要我帮你规划一条私奔路线吗？保证没人能追上。”
维兹抓起手边的巧克力就朝他砸过去，没好气地说：“是你妈在逼我穿蓬蓬裙！不是我想逃！”
“纠正一下，是‘我们的母亲’。”
伊尔迷轻巧地接住巧克力，还细心地掰开沾到包装纸的部分，自然地递回给维兹，又补了句，“另外，蓬蓬裙其实也有用——里面能藏34枚微型炸弹，防身很方便。”
奇犽在旁边看傻了，悄悄往后退，想趁着两人没注意溜掉。
结果刚退了两步，就被伊尔迷用脚尖勾住了衣领，提溜得动弹不得。
“想去哪儿？”伊尔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今天的抗毒训练还没完成，想逃？”
奇犽的小脸瞬间煞白，跟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
维兹看着不忍心，忍不住踹了踹伊尔迷悬空的小腿：“别总吓他！他还是个小孩！”
“这是实战教学，提前适应总没错。”伊尔迷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
顺手就把维兹捞起来夹在腋下，跟夹个抱枕似的，“顺便带你去看改良版头纱——基裘答应不加蕾丝了。”
被夹着穿过走廊的时候，维兹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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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陷阱居然全处于休眠状态，这也太反常了。
自从伊尔迷发明了“闯关见弟法”，枯枯戮山的机关就从来没停过，永远是火力全开的状态。
“你把陷阱关了？”维兹忍不住问。
“婚礼前需要降低安保等级，方便布置场地。”
伊尔迷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尖，有点痒，“不过在你常去的几个地方，埋了新的惊喜。”
维兹瞬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不知道伊尔迷的“惊喜”是什么——要么是会喷强效黏合剂的玫瑰花，要么是一打开就唱《结婚进行曲》的爆炸盒，没一个是正常的。
等他们走进装备室，看到所谓的“改良版头纱”时，维兹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都懵了——那哪里是头纱，分明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半透明的念丝织成繁复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怎么看怎么像捕猎用的工具。
“结合了念能力结界和光学折射技术。”伊尔迷拿起头纱，示范性地往维兹头上一罩。
下一秒，维兹就从原地消失了，连气息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遇到危险时启动，能完全隐藏气息，比普通头纱实用多了。”
维兹挣扎着从念网里钻出来，气得手都在哆嗦，声音都拔高了：“这玩意儿比婚纱还离谱！你见过谁戴蛛网当头纱的？！”
“实用价值提升了87%，数据不会骗人。”
伊尔迷低头，帮他解开缠在发丝间的念线，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某个瞬间，两人的长发缠在一起，黑色的发丝交织着，分不清哪缕是他的，哪缕是自己的。
维兹突然就安静下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三年了。
他们顶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留着一样长的头发，连战斗风格都越来越像。
有时候在任务里互换身份，那些目标到死都分不清杀自己的是谁。
可就算这样，每当伊尔迷这样靠近，他还是会心跳失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乱。
“算了。”维兹扯了扯还挂在肩头的念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就当戴个蚊帐吧，至少还能防蚊子。”
伊尔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这时，亚路嘉抱着玩偶，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蛛网状的头纱，眼睛一下子亮了，迈着小短腿扑上来：
“哥哥！是蜘蛛！好漂亮的蜘蛛！”
维兹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个小炮弹，怀里软乎乎的一团，头纱却被扑得彻底缠成了一团乱麻。
伊尔迷默默掏出匕首，眼神平静得像要切水果。
“别割！”维兹赶紧拦住他，“这玩意儿看着就贵，割坏了多可惜！”
“成本相当于三套婚纱。”伊尔迷手起刀落，念丝应声而断，动作干脆利落，“不过你可以赔我。”
“怎么赔？”维兹下意识问。
伊尔迷把割断的念丝绕在指间，突然微微俯身，凑近了维兹。
维兹下意识闭上眼睛，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结果等了半天，只感到发梢被轻轻一扯。
“赔我一颗糖就好。”伊尔迷直起身，指尖勾着维兹束发的橡皮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刚才那颗巧克力，不小心弄丢了。”
维兹愣愣地看着伊尔迷走出装备室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发间——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颗崭新的草莓糖，糖纸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监控室里，基裘看着屏幕，激动得电子眼都变成了雪花屏，嘴里还念念有词：“头纱play！妈妈拍到了！这也太甜了！”
糜稽坐在旁边，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大哥的撩汉手段越来越晦涩了，搞半天就为了要颗糖，服了。”
梧桐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日程表上记录：“原定今日的逃婚演习，顺延至明日。”
而到了夜半时分，维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无意间摸向枕头下，摸到了一张纸。
拿出来一看，是伊尔迷手绘的“蚊帐使用说明书”，字迹工整，连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一路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注：也可当情趣道具使用」。
维兹的耳根瞬间红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该死，他居然有点开始期待这个破蚊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