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枯戮山的训练场最近总透着股奇怪的氛围。
不是毒药试炼时那股冲鼻的辛辣，也不是念力对撞时的暴烈气浪。
而是一种……被精心算计过的、甜得发腻的压迫感，黏在空气里甩都甩不掉。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是伊尔迷。
自从他拍板把“家族成员协同作战”塞进常规教学大纲。
维兹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因为大纲里明晃晃写着，首位教学对象是刚满三岁零四个月、对啥都好奇的奇犽·揍敌客。
而“实战演示所需配合者”那一栏，赫然填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我也要陪练啊！”维兹第N次被伊尔迷从走廊角落拎出来，跟提溜小猫似的拽到训练场中央，内心弹幕刷得飞起。
他才不信什么“实战模拟需要真实反应”的鬼话，每次演示结束，伊尔迷那本破记录本上。
“维兹与奇犽非必要互动次数”的统计栏，总会多几个扎眼的红字，怎么看都是某人在假公济私。
反观奇犽，倒是一脸兴奋。
银发小豆丁抱着基裘特意定制的迷你训练服，猫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伊尔迷和维兹之间来回转，最后定格在维兹身上，小声嘀咕了句：“维兹比大哥好看。”
这话刚落，伊尔迷指间的念钉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尾音里都透着点危险的凉意。
维兹：“……”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今日教学内容：环境伪装与气息同步。”伊尔迷像是没听见奇犽的话，语气平铺直叙得像在念说明书，“示范者：我，与维兹。观察者：奇犽。”
维兹认命地站到伊尔迷身边，刚站稳就觉得不对劲——身旁传来的念压正一点点调整，最后居然跟自己的呼吸频率重合了。
他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连教学都要搞同步率？！
(；一_一) 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俩“配合默契”吗？
训练场的全息投影很快启动，瞬间切换成繁华街市的场景。
虚拟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暗杀训练场。
伊尔迷抬手，一枚念钉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阴影里，连点风声都没带起：“第一课，利用环境噪音掩盖行动轨迹。”
说完，他突然转头，伸手替维兹拢了拢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头发翘起0.3公分，会增加被目击概率。”他说得一本正经。
维兹耳根倏地一麻，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肘击：“这种芝麻大的细节，就不用实时修正了吧！”
“误差累积会导致任务失败。”伊尔迷理直气壮，还转头看向瞪大眼睛的奇犽，补充了句，“记下来，这是重点。”
奇犽乖乖掏出儿童平板，咬着笔头戳了半天，屏幕上跳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大哥会摸维兹头发。」
维兹凑过去瞥了眼，差点当场吐血。
这哪是教学啊，分明是在带坏小朋友！
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气息同步”练习，伊尔迷要求维兹在移动时。
完全复制他的步伐频率和念力波动，美其名曰“降低存在感叠加效应”。
维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调整到同步状态，正想松口气，伊尔迷却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他：“你的心跳快了11.2%。”
“废话！”维兹崩溃地指着几乎贴到自己后背的伊尔迷，“你离我这么近，谁能心跳正常啊！”
“心理素质也是暗杀训练的一环。”伊尔迷面不改色地掏出记录本，飞快写了一笔，“抗干扰能力待加强，需增加训练量。”
维兹：“……”
他算看明白了，伊尔迷就是故意的！
蹲在安全区的奇犽，看着两人几乎重叠的身影，突然举起小手提问，声音脆生生的：
“大哥和维兹，是在玩‘连体婴儿’游戏吗？”
伊尔迷：“……”
维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场边偷窥的基裘夫人，发出一阵兴奋的电子杂音：
“啊啊~奇犽真是个敏锐的孩子呢！这都看出来了！”
维兹扶额，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一家子逼疯。
这场闹剧似的教学，最终以奇犽喊饿、抱着平板啃边缘告终。
伊尔迷拎着还意犹未尽的小豆丁准备离开。
走到训练场门口时，突然回头看向维兹，语气没什么起伏：“晚上加练。”
“又加练？！”维兹差点跳起来，“我今天同步率明明达标了！”
“峰值只有87%，未达优秀线。”伊尔迷的视线扫过维兹还泛着红的脖颈，顿了顿，补充道，“需要……强化训练。”
维兹眼睁睁看着奇犽被拎走，悲愤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训练假人，假人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家伙绝对是把“吃醋”包装成“教学需求”了！
连三岁小孩的醋都要吃出花样来，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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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再怎么吐槽，晚上还是乖乖去了加练地点——谁让某人掌握着他的甜品额度呢。
只是维兹没想到，当晚的“加练”内容，比白天的教学更离谱。
伊尔迷直接把他带到了揍敌客的私库，推开门的瞬间，满墙的毒药藏品晃得人眼晕，各种颜色的液体装在精致的瓶子里，透着危险的美感。
“从今天起，你负责给奇犽的牛奶杯做毒物检测。”伊尔迷指着最下层一排相对温和的毒药，语气平淡得像在分配日常任务。
维兹目瞪口呆：“他才三岁！喝牛奶加毒药？你是想养出个毒人吗？”
“早期接触低剂量毒素，能建立基础抗性。”伊尔迷拿起一个雕花银杯，自然地塞到维兹手里。
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每天随机添加三种无味神经毒素，你要在他喝下前0.5秒内完成检测并解毒。”
“这是哪门子的育儿指南啊喂！”维兹抱着银杯，感觉手都在抖，“正常人家养孩子不是这么养的！”
“这是《揍敌客精英培养手册》第3版第19章内容。”伊尔迷抬手调出光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图表，“根据奇犽的代谢数据建模，此方案风险可控，死亡率低于0.01%。”
维兹看着光屏上的“风险可控”，欲哭无泪。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伊尔迷就是想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他和奇犽的每一次互动，都变成高难度技术活——既杜绝了“非必要接触”，又能名正言顺地跟他待在一起，算盘打得真响！
可吐槽归吐槽，第二天早餐时，维兹还是乖乖守在了奇犽的餐桌旁。
当他从奇犽的牛奶杯里，精准嗅出紫蝶兰萃取液的淡淡香气，手忙脚乱摸出中和剂滴进去时。
抬头就看见伊尔迷站在餐厅门口，指尖转着一颗包装花哨的糖果，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期待。
“反应时间2.3秒，及格。”伊尔迷把糖抛过来，维兹伸手接住，居然瞥见他嘴角似乎有0.1度的上扬，“奖励。”
奇犽叼着面包片，含糊不清地看着维兹手里的糖，又看看伊尔迷，突然语出惊人：“大哥在给维兹发工资吗？每天都有糖。”
“啪嗒”一声，基裘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电子屏上的雪花点都乱了节奏。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突然上前一步，拎起奇犽的衣领，面无表情道：
“今日文化课增加《人际交往中的边界感》，课时两小时。”
“不要啊大哥！”奇犽蹬着小短腿挣扎，却还是被伊尔迷拖向了书房。
维兹捏着那颗印着“抗毒效能提升特供版”的糖，看着奇犽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默默在心里为他点了根蜡。
小朋友，看破不说破，才能在揍敌客家活得久啊……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材甜味在舌尖散开。
维兹嚼着糖，突然有点恍惚——明明知道伊尔迷这套“醋王教学法”又扭曲又离谱。
可为什么，每次拿到他给的“奖励”时，心底那点甜意，总会像泡了蜜的水，一点点漫开来呢？
他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加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