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枯戮山的空气,在某个看似寻常的午后,悄然变了味。
不再是往日里训练场上挥之不去的肃杀,也不是糜稽房间传来的机械运转声,而是一种奇怪的混合体——紧绷里裹着期待,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像是在屏息等待。
主宅深处,基裘夫人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尖叫穿透走廊,混合着痛苦与难以抑制的兴奋,任谁都能听出,揍敌客家要添新成员了。
维兹扒着训练场的铁丝网,手里的训练棒都捏得有些发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按照时间线,该是亚路嘉·揍敌客出生的时候了。
可仔细想想,好像比原着里迟了几天?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疑虑抛开,毕竟从他穿越来的那天起,这个世界就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差几天也不算奇怪。
不远处,伊尔迷刚结束一轮念钉训练。
靶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孔排列得如同精密仪器刻度,他拿着记录板低头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得像计时器,仿佛主宅那边的骚动只是风吹过耳边的杂音。
可维兹眼尖,分明看见他擦拭念钉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那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偏偏没逃过维兹的眼睛。
“不去看看吗?”维兹忍不住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训练垫。
他记得原着里伊尔迷对亚路嘉的态度,复杂得像一团缠死的线,甚至带着危险的审视。
现在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而透着点刻意。
伊尔迷头都没抬,笔尖在“精准度”那一栏打了个勾:“新生儿出生有太多不可控变量,无关人员在场会增加感染风险,还可能干扰产妇能量稳定。等结果就好。”
维兹:“……”
行吧,这回答够伊尔迷。永远把效率和安全摆在第一位,感情这种东西在他这儿,大概得归到“非必要变量”里。(;一_一)
不知等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传来梧桐管家的脚步声。
老人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伊尔迷少爷,维兹少爷,新生儿顺利降生,母子平安。”
“席巴老爷和基裘夫人允许二位前去探望。”
两人跟着梧桐往主宅走,刚到婴儿房门口,就看见席巴站在走廊灯下。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在暖光里像流动的月光,平日里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连眼底的锐利都收了些——那是属于父亲的、极其隐晦的温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见两人过来,席巴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推开门,婴儿房里飘着淡淡的奶香。
基裘夫人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了平时的明艳,可那双电子眼亮得惊人,像是装了两颗小星星。
她怀里抱着个裹在米白色襁褓里的小家伙,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会对着镜子尖叫的女人。
“快看!伊尔迷!维兹!”基裘的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却难掩激动,电子音都颤了颤,“这是你们的弟弟,亚路嘉!我们揍敌客的新成员!”
维兹放轻脚步凑过去,心脏都跟着慢了半拍。
襁褓里的小家伙小小的一团,比他想象中还要小,皮肤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粉润,呼吸轻得像羽毛,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最显眼的是那一头黑发,浓密得不像刚出生的婴儿,像揉了一把鸦羽在头顶,还有那紧紧闭着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睁开肯定是和伊尔迷一样的黑眸。
黑发黑眸……维兹心里咯噔一下。
揍敌客家的孩子里,席巴和奇犽是银发,剩下的伊尔迷、糜稽,还有现在的亚路嘉,都是黑发。
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可一想到亚路嘉未来的身份,他心里就像被塞了团湿棉花,又软又沉。
就在这时,怀里的亚路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鼻子也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到极致的眼睛,像打磨过的黑曜石,没有一点杂质,带着新生儿特有的懵懂,好奇地转着圈,打量着围在床边的人。
他的视线先落在席巴的银发上,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好奇那颜色为什么和自己不一样。
然后滑过基裘亮闪闪的电子眼,又歪了歪小脑袋。
最后,落在了并排站着的伊尔迷和维兹身上。
两个黑发黑眸的人站在一起,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小家伙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认真辨认。
几秒后,他突然对着维兹的方向,无意识地咧开了没牙的小嘴——那笑容极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却像颗小太阳,一下子撞进了维兹心里。
维兹的心瞬间就软成了。
管他未来有什么变数,此刻的亚路嘉,就是个纯净得不含一点杂质的小婴儿,连呼吸都带着奶香味,哪里有半分“危险”的样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亚路嘉的脸颊——软得像云朵,温度暖暖的,小家伙还下意识地往他指尖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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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维兹感觉到身旁的伊尔迷动了。
他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伊尔迷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猫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亚路嘉,没有面对奇犽时的冰冷评估,也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惕。
反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像是在拆解精密仪器的眼神——探究里裹着计算,认真得有些过分。
伊尔迷没有像对待奇犽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视线和亚路嘉齐平,像是在观察一件稀有的实验样本。
“发色遗传概率符合家族数据,瞳孔颜色与 dominant gene 一致。”
伊尔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着空气报数据,“生命体征平稳,呼吸频率每分钟三十七次,对外界刺激有基础反应,反射弧正常。”
维兹:“……”
果然!就算是亲弟弟,在伊尔迷眼里首先也是一组需要分析的数据!这脑回路简直绝了!(′-ι_-`)
基裘夫人却被儿子这副“科学严谨”的样子感动到了,电子眼闪着泪光:“啊啊啊~伊尔迷这是在关心弟弟!真是可靠的长子!妈妈太欣慰了!”
伊尔迷完全没接话,依旧专注地盯着亚路嘉。
观察了大概半分钟,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维兹目瞪口呆的动作——只见他手一抬,从口袋里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看着像是微型传感器。
不等维兹反应过来,他手速快得像出钉,飞快地在亚路嘉的襁褓外侧贴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那传感器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得连基裘都没看清,只以为他是抬手扶了扶眼镜。
“基础环境数据采集完成。”伊尔迷面无表情地陈述,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在整理袖口,再正常不过。
维兹站在旁边,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家伙……连刚出生的亲弟弟都要装传感器?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控制狂啊!控制欲已经溢出屏幕了好吗!(╯‵□′)╯︵┻━┻
亚路嘉倒是对刚才那瞬间的接触毫无察觉,依旧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伊尔迷,小嘴巴还无意识地砸了砸,像是在想这人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
伊尔迷的视线在亚路嘉和维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维兹脸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住维兹的手腕,轻轻往后拉了一步——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刚好让维兹离婴儿床远了半米。
“新生儿免疫系统尚未完善,近距离接触需控制时长与频率。”伊尔迷一本正经地给出理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训练手册。
维兹:“……”
又来了!这醋坛子是不是成精了?连刚出生一天的弟弟都要防?
就因为亚路嘉对自己笑了一下?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ε(# ̄)
他想反驳,可对上伊尔迷那双“我在讲科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这家伙讲“吃醋”,他只会跟你分析“情绪波动对理性判断的影响”,纯属白费口舌。
探望时间很快就到了,梧桐管家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提醒两人该离开了。
走在回廊上,维兹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亚路嘉那个小小的笑容,心里软乎乎的,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伊尔迷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走廊里的安静:“亚路嘉的‘异常亲和性’指标,初步观测高于奇犽同期数据百分之三十七点五。”
维兹脚步一顿:“异常亲和性?那是什么?”
“一种基于直觉的、非理性的亲近倾向。”
伊尔迷解释道,猫眼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刚才他三次视线停留,两次落在你身上,还出现了主动亲近行为——这种数据偏差需要长期观察,分析成因、规律及潜在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可能是一个新的研究变量,需要纳入家族成员行为分析体系。”
维兹看着伊尔迷那副陷入思考的严肃模样,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也许伊尔迷对亚路嘉的“特殊关注”,不只是源于控制欲,更是一种对未知“变数”的本能警惕。
在他那套严谨到刻板的逻辑体系里,任何超出计算范围的存在,都需要被牢牢纳入观察和分析的范畴,避免出现不可控的风险。
毕竟,亚路嘉……维兹想起原着里那些关于“许愿”和“代价”的设定,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是揍敌客家最大的“变数”之一。
“走吧。”伊尔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已经加快了脚步,“回去制定新的观察计划,需要设计每日数据采集节点,还要调整监控频率。”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维兹:“另外,你今天的情绪波动值,因新生儿出现显着峰值,比平时高出百分之二十六点三。”
“需要纳入行为模式修正参考,避免影响后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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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兹:“……”
所以他连看到可爱婴儿的心情起伏,都要被记录下来当成“需要修正”的行为?这日子没法过了!(′-ω-`)
他看着伊尔迷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亚路嘉观察计划V1.0”和“维兹情绪修正方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好吧,看在这家伙好歹没对刚出生的亚路嘉掏出念钉的份上(暂时),这无处不在的数据分析和醋意,他……就继续习惯吧。
反正揍敌客家的生活,从来就不缺少“惊喜”。
现在多了个黑发黑眸的小不点,未来的“惊喜”大概只会多不会少。
两人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伊尔迷突然停下脚步,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递给维兹。
糖果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新口味,舒缓情绪,平衡内分泌。”伊尔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塞过来,而是等着维兹伸手去接,“刚才你情绪波动太大,吃了有好处。”
维兹看着那颗糖果,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这家伙,就算关心人,也要用“平衡内分泌”这种科学理由来包装,别扭得可爱。
他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先在舌尖散开,接着又透出一点淡淡的奶味,最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道有点复杂,却意外地好吃。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有对亚路嘉未来的担忧,有对伊尔迷别扭关心的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维兹嚼着糖果,看着身旁已经开始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的伊尔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或许,这个偏离了原着的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现在,有个会偷偷给你塞“情绪稳定剂”糖果的醋王,还有个刚出生就对自己笑的小天使弟弟。
日子嘛,总得过下去,说不定还能甜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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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手机突然坏了,今天只能发这一章了……,但是大家请原谅我,等明天手机修好了,就给大家多发5章,大概会发13章左右……,请大家敬请期待……请原谅我(;′??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