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杨锦荣就从罗继贤的微表情中读出了他的心思。
‘原来真的是卧底。’
杨锦荣的笑加深了一份，但罗继贤的表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就这样被人轻易说出来。
此刻，刚才与黎玥对话中，那些对黎玥如何能知道那么多的疑问终于解开。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还未开口，就被一阵滴滴声打断。
是Call机的声音。
杨锦荣转身走向发出声音的房间，很快便拿着一件西装外套走了出来锁上门。
“那就先这样，罗SIR，有缘再见，下次再聊。”
他的脸上是与此前不同的轻松笑容，甚至对站在廊下的罗继贤微微点头，然后就头也没回跑向电梯间。
这一瞬间，罗继贤的脑中闪过一个绿影，那个被杨锦荣从车上抱下来的春天。
一股不甘与妒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脚抽搐了一下，有种跟着奔跑的冲动。
但最终，他的身影，一如初见那日一样，终究只是被理智克制的落在原地。
——
珍宝阁的大厦外，雨越下越大。
准备等计程车的黎玥，等着等着，就看到了大雨中亮着微光的电话亭。
然后，一直在车内观察她的麦振邦就看见她冒着大雨，跑进了电话亭。
他一急，立刻坐直了因为怕被黎玥发现跟踪仰躺在驾驶室的身影。
啊，这怎么办！
阿荣只让他等着，一会跟着黎玥送她回家，也没说她要是不回家咋办啊。
想到此，麦振邦有些心累，好不容易休个假，却要被兄弟抓出来当司机。
当了一天司机，跟了一天人，他腰椎都要坐断了。
副驾驶的门被杨锦荣拉开，麦振邦对着冒雨钻进副驾驶的杨锦荣翻了个白眼。
“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嘛，非要跟踪来跟踪去，我们是警察，可没必要把这点手段全用在女朋友身上吧，再说了，阿玥就不是会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
“未婚妻！”杨锦荣掸去西装外套上的水，淡定抠字眼。
“什么？”麦振邦迷惘的看向他，疑惑，不是说戴绿帽子吗？
杨锦荣看向他，眼里全是认真：“阿玥是我未婚妻，我们说好了，等他毕业就结婚生BB。”
麦振邦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跟他抠这个字眼：“好好好，阿玥是你是未婚妻，就算是老婆，你也不能把手段对她使啊。”
面对好友，杨锦荣难得流露真性情，他语气带点可怜，明摆着在兄弟面前装，试图勾起他的愧疚心。
“外面诱惑太多，不是她的错，是我没有能力及时发现隐患。”
麦振邦身为杨锦荣的好友，最知道他外表下那颗精于算计的心，但面对好友故意示弱装可怜，还是心虚的推了推眼镜。
是他不该带黎玥去半岛酒，好了吧，都被讹了多少顿宵夜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就该第一时间跟你汇报阿玥跟倪永孝的接触，不该让你自己查出来然后花了九个月调查始末，行了吧。”
“不，”杨锦荣真心实意的笑了下，“振邦你做的很对，阿玥让你不要告诉，你就不需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自己会看。”
麦振邦受不了他的自负了：“你自己会看？你是说你让赵士林偷拍罗继贤和倪永孝这么看吗？”
说完，麦振邦感叹：“赵士林还真被你调教出来了，跟踪倪永孝都没被发现，居然让你发现他保镖在珍宝阁还有个安全屋。”
杨锦荣眼神闪动了一下：“我没让他跟踪倪永孝。”
“啊！那你怎么知道罗继贤住珍宝阁？”
为什么？
杨锦荣勾唇笑了一下，当然是自己看见了。
黎玥中暑那天，他从车里抱她出来的时候，他就与罗继贤和倪永孝有了一面之缘。
他承认，当时因为过于担心黎玥，他并没有把此次交集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因为要赔偿而特地与对方的司机询问过车型车牌，甚至绕着车粗粗检查了一圈，自然也是与车主简单交谈了几句。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就这简单的几句话，车牌车型，甚至是车内的三个人，他都记下了。
香港的劳斯莱斯银刺屈指可数，如果地一次相遇是意外，那第二次就绝非偶然了。
那天晚上，他又看到了那辆车。
骑自行车有个非常显眼的好处，那就是所有试图跟踪你的汽车，都会因为开得慢而被你发现。
那晚，那个送黎玥回珍宝阁的夜晚，他再一次看见了那辆车。
他的观察力，是即便骑车都能看清对面车道轿车内所有人员，区区一个跟在身后的跟踪车辆，还是个显眼的银刺，他只用几个不经意的回头，就能记清全部长相和细节。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黎玥展开猛攻，当场就表现出与黎玥的亲密关系。
毕竟名花有主，识相的就知道知难而退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银刺没了，两人甜甜蜜蜜的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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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多久，他就又得知一个噩耗，银刺知难而退了，还有银刺的保镖动了歪心思。
他租了他们隔壁的房。
这么说吧，他那时候已经利用赵士林搜集倪家的信息了。
知道罗继贤租住隔壁后，为了弄清他的目的，他没有跟房东退房，而是一直租到现在，甚至在房间里装了闭路电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来看看自己布置的陷阱有没有被触动。
所以，罗继贤才一直以为黎玥住珍宝阁，直接把她送到这边来。
毕竟，罗继贤是个警察，就算来珍宝阁的次数少，一个专业的警察甚至保镖，怎么可能连隔壁邻居搬走两年都不知道。
所以罗继贤没有送错，是杨锦荣故布迷阵，而黎玥才是那个被瞒的严严实实的人。
听了杨锦荣的解释，麦振邦咋舌：“难怪你有时候不回家要来这边，原来是来监视人的。”
“那半岛酒店那次你怎么察觉发现不对劲的？”
杨锦荣视线看着电话亭里模模糊糊的身影，语气平淡：“我用发现吗，阿玥心情不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她甚至开始学习。”
麦振邦一噎：“心情不好我知道，学习这个怎么了，不是你一直希望阿玥学习吗？”
杨锦荣看了眼手表，不耐烦时间过得这么慢：“我让她学习，是因为我没有时间陪她，希望她能在学校这个乌托邦多生活一段时间，并非想期望她跟我爸一样成为御用大律师，而阿玥，她不喜欢读书，她喜欢躺着晒太阳，喜欢窝在沙发看小说，喜欢喝茶，喜欢美食，喜欢唱歌，甚至喜欢用巴掌扇人，就是不喜欢读书。”
说罢，他看向麦振邦，语气不善：“还有，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难怪你爸总让我劝你多读书。”
“喂喂喂，你不要人身攻击，我给你当了一天司机，问几个问题怎么了。”
杨锦荣叹气，再次看了看时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麦振邦吃醋了：“喂，对我这么不耐烦，那你去找阿玥啊，坐车里干什么？”
“阿玥刚打电话call我，我坐飞机也没这么快到，再等十分钟。”
麦振邦是真无语了：“你时间都算好了，提前一点也没什么吧？”
“所以你爸……”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成败在于细节吗，可那是阿玥诶，你最爱的人诶，你怎么能忍住看着她孤零零在电话亭，自己在车里享受空调的。”
“爱，越克制，越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