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冰人和火人没有继续站在领地边缘。
他们坐在石桌旁边。
虽然离那群家伙还有点距离,但已经算坐在一起了。
冰人喝着旺仔牛奶。
他现在每天喝三罐,史迪仔准时供应。
火人也在喝。
他们喝着,看着那群家伙各忙各的。
灰太狼又在炸实验室。
史迪仔蹲在旁边递牛奶。
海绵宝宝和碧琪在吹泡泡比赛。
云宝在半空中当裁判。
柔柔被一群小动物围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苹果嘉儿在给苹果树浇水。
珍奇在对着镜子试新做的宝石项链。
紫悦在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家,然后继续看。
章鱼哥在吹竖笛,跑调跑得一如既往,但门口蹲着听的小板凳上,多了一只橘色的肥猫。
加菲猫闭着眼睛,听着那难听的竖笛声。
没有说“难听”。
只是听着。
派大星坐在太阳底下,那瓶水终于开始冒热气了。
他蹲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玛卡巴卡在哼歌,调子轻轻的,像风拂过草尖。
柯南和基德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超人强和猪猪侠在训练场上一对一,皮卡丘在旁边当裁判。
潇洒哥和黑大帅在半空中飘着,一白一黑,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林风端着凉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冰人看着那群家伙。
很久。
他忽然开口。
“他们……好吵。”
火人点头。
“嗯。”
“但我们以前讨厌吵。”
“嗯。”
“现在好像……不讨厌了。”
火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吵的是他们。”
冰人想了想。
“对。”
他们继续喝着旺仔牛奶,看着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泛起金红色的光。
那光线照在领地上,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
冰人看着那光。
“我想暖和一点。”他说。
火人看着那光。
“我想凉快一点。”他说。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冰人伸出手。
火人也伸出手。
冰手握在一起。
冰的凉和火的热,在掌心交汇。
不冷。
不热。
刚刚好。
他们同时笑了。
那笑容比昨天更大了。
史迪仔跑过来,看着他们握着的手。
它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它伸出自己的爪子,放在他们手上。
“加我一个。”它说。
冰人愣了一下。
火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笑了。
灰太狼从实验室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放下手里的零件,跑过来,把尾巴搭在他们手上。
“本大王也来!”
加菲猫睁开眼睛,看着那堆叠在一起的手和尾巴,还有爪子。
她叹了口气。
然后她慢悠悠地走过来,把一只前爪搭在最上面。
“吵死了。”她说。
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海绵宝宝跑过来,把触手搭上来。
碧琪蹦过来,把蹄子搭上来。
云宝飞下来,把翅膀搭上来。
柔柔小跑过来,轻轻放上一只蹄子。
苹果嘉儿走过来,放上一只蹄子。
珍奇小心翼翼地放上一只蹄子。
然后发现自己的蹄子被挤得看不见了,但也没说什么。
紫悦走过来,放上一只蹄子。
章鱼哥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放上一只触手。
派大星从远处跑来,放上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柯南推了推眼镜,放上一只手。
基德优雅地放上一只手。
超人强浑身金光,放上一只手。
猪猪侠放上一只手。
皮卡丘用尾巴搭上来。
潇洒哥和黑大帅飘下来,一个放上圣光蛋壳,一个放上深渊蛋壳。
玛卡巴卡走过来,放上一只手。
林风端着凉茶,站在人群外面。
他看着那堆叠在一起的手。
触手——蹄子——翅膀——尾巴——爪子。
圣光蛋壳——深渊蛋壳——和一只橘色的猫爪。
林风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前。
把那只握钓竿的手,轻轻放在最上面。
“欢迎。”他说。
冰人抬起头,看着他。
火人也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看着这个黑发青年——这个第一天晚上只说了一句“欢迎”就转身走掉的人。
然后他们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很小。
很轻。
但很暖。
冰人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火人也觉得眼睛有点热。
不是冰的酸。
不是火的热。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化开。
冰人低下头,看着那堆叠在一起的手。
火人也低下头。
他们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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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谢谢。”
没有人回答。
但那堆叠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记录者:冰人】
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十天。
不,应该是第九天?
我不太会数数。
但我知道,今天我笑了。
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应该笑”的笑。
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火人也笑了。
我们一起笑的。
史迪仔每天给我们送旺仔牛奶。
它说它以前也是被召唤来的,也不说话,也不动,就蹲着喝牛奶。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动了。
它说是因为灰太狼。
灰太狼每天炸实验室,它每天送牛奶。
送着送着,就成了习惯。
习惯着习惯着,就成了伙伴。
我不太懂。
但我想试着懂。
这里很吵。
比我们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吵。
但我好像……不讨厌了。
因为吵的是他们。
火人说他想凉快一点。
我说我想暖和一点。
我们握着手的时候,刚刚好。
不冷。
不热。
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这就是伙伴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继续待在这里。
继续喝旺仔牛奶。
继续看灰太狼炸实验室。
继续听章鱼哥吹跑调的竖笛。
继续等派大星的那瓶水烧开。
继续晒太阳。
继续——
活着。
【记录者:火人】
冰人写了很多。
我不想写那么多。
我就写一句:
这里有人懂我们的忧伤。
不,不是懂。
是不问。
不问我们为什么忧伤。
只是让我们坐着。
让我们喝牛奶。
让我们把手叠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谢谢。
——火人。
【附注:日记本最后一页,有一行歪歪扭扭的、用爪子写的字:】
“下次炸实验室的时候,你们可以站近一点看。”
“本大王保证不炸到你们。”
“大概。”
——灰太狼。
【再附注:旁边有一行更小的字:】
“我站远点。”
——史迪仔。
月光洒满码头。
那根竹制钓竿立在木桩旁,银色的鱼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钓竿旁边,红色的旺仔牛奶罐又多了一排。
两个新的罐子,并排立着。
一个冰蓝色的霜花凝在罐身上。
一个火红色的焦痕印在罐身上。
它们靠在一起。
不冷。
不热。
刚刚好。
海面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那排罐子。
数了数。
又多了两个。
很久。
海水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是笑。
像是在说:
越来越多啊。
真好。
海风吹过。
那排红色的罐子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像一首没人唱过的歌。
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