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菲猫来领地的第七天。
所有人终于见识到了它的战斗力。
那天,一头误入领地的魔兽。
体长超过二十米的铁脊地龙。
从后山冲下来,所过之处树木倒塌,地面裂开深深的沟壑。
警报响起的时候,加菲猫正躺在石桌上晒肚皮。
它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头正在狂奔的庞然大物。
然后它翻了个身,继续晒另一面。
灰太狼冲出来,爪子里攥着刚出炉的炸弹。
史迪仔从仓库跑出来,爪子里还攥着一罐没喝完的旺仔牛奶。
海绵宝宝抱着泡泡水箱跑过来,水箱里的泡泡二号被颠得晕头转向。
超人强浑身金光,正准备冲上去——
然后他们看见那头地龙停下了。
它站在领地边缘,巨大的头颅低垂着,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石桌。
是石桌上那只正在晒肚皮的橘色肥猫。
地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步向前。
加菲猫睁开另一只眼睛。
它看着那头地龙,用那种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的声音说:
“你踩到我的阳光了。”
地龙顿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那影子的边缘,确实碰到了石桌的边缘。
它抬起头,看向加菲猫。
加菲猫还在看它。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面对魔兽时该有的情绪。
只有一点点——不耐烦。
地龙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它就是退了。
加菲猫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嗯——”
它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地龙站在领地边缘,进退两难。
它看了看身后——那里是它来的路。
又看了看前面——那里是一只躺在石桌上晒太阳的橘猫。
它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回了后山。
灰太狼的炸弹还没扔出去,战斗已经结束了。
它站在原地,举着那个还没启动的装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它……跑了?”
史迪仔点点头,喝了一口旺仔牛奶。
“怕加菲猫。”
“为什么怕加菲猫?”
史迪仔想了想。
“因为加菲猫不想动。”
灰太狼愣住了。
“……这是什么理由?”
史迪仔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用。”
它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又喝了一口旺仔牛奶。
“加菲猫很厉害。”它说。
灰太狼沉默了。
它看着那头地龙消失的方向,看着那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橘猫。
它忽然想起加菲猫刚来那天问的那些问题。
“炸上天之后呢?”
“掉下来之后呢?”
当时它答不出来。
现在它好像有点懂了。
加菲猫不是不知道答案。
它是太知道答案了。
知道到,连动手都懒得动。
知道到,只要说一句“你踩到我的阳光了”,就能让一头二十米长的地龙转身就跑。
灰太狼低下头,看着自己爪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启动的炸弹。
它轻轻笑了一下。
“……确实很强。”它说。
加菲猫来领地的第十五天。
灰太狼的披萨生产线,已经正式投入运行。
每天傍晚,工作台上都会摆出三张新鲜出炉的披萨。
一张芝士的,一张蘑菇的,一张什锦的。
加菲猫会准时从石桌上爬起来,迈着那四条短腿,一步一步走向工作台。
史迪仔会抱着两罐旺仔牛奶跟在后面。
一罐自己喝,一罐留给加菲猫。
海绵宝宝会早早地蹲在工作台旁边,等着第一块芝士拉丝的瞬间。
章鱼哥会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触手里夹着竖笛,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派大星会从任何可能的地方钻出来,头上永远顶着一点什么——芝士、蘑菇、面粉,或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螺丝钉。
超人强会宣布“这是自信的披萨”,然后被猪猪侠拉着不让抢第一块。
皮卡丘会用尾巴帮忙切披萨——电火花控制的温度刚好能融化芝士,又不会烧焦饼底。
潇洒哥和黑大帅会在半空中漂浮着,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距离,偶尔争论“圣光烤出来的披萨更香”还是“深渊烤出来的更嫩”。
玛卡巴卡会坐在草坪上,轻轻哼着歌。
林风会端着那杯凉茶,站在远处,看着这群家伙围着一堆披萨吵吵嚷嚷。
然后加菲猫会开口说第一句话:
“我的。”
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
然后披萨开始分。
不是按功劳,不是按战力,不是按任何规则。
只是——每人一块。
加菲猫永远拿最大那块。
没有人有意见。
因为它是加菲猫。
因为它是那个能用一句“你踩到我的阳光了”吓跑二十米地龙的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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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是那个每天躺在石桌上晒太阳、等着吃披萨、偶尔说一句“嗯——”的肥猫。
因为它也是伙伴。
第十五天的傍晚。
披萨分完了。
加菲猫抱着自己那块,蹲在石桌上小口小口地啃。
史迪仔蹲在旁边,喝着旺仔牛奶。
派大星蹲在石桌下面,研究着自己那块披萨上的蘑菇。
灰太狼蹲在工作台后面,爪子里攥着最后一块边角料,眼睛亮晶晶的。
加菲猫忽然开口。
“灰太狼。”
灰太狼抬头。
“……干嘛?”
“你做的披萨。”加菲猫说,“还不错。”
灰太狼的尾巴翘起来了。
他想嘴硬一句“本大王当然做得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轻的:
“嗯。”
加菲猫继续啃披萨。
史迪仔把旺仔牛奶往它那边推了推。
加菲猫看了一眼那罐红色的饮料,伸出爪子,打开,喝了一口。
“也好喝。”它说。
史迪仔的耳朵竖起来了。
它往加菲猫身边挪了挪。
尾巴挨着尾巴。
加菲猫没有动。
它只是继续啃披萨,偶尔喝一口旺仔牛奶,眼睛半眯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很暖。
【记录者:加菲猫】
今天吃了三块披萨。
灰太狼做的芝士披萨最好吃。
史迪仔的旺仔牛奶也不错。
派大星今天没有把头卡在工作台下面。
章鱼哥吹的竖笛还是很难听。
但我不告诉他。
因为说了他就不吹了。
不吹的时候,领地太安静了。
我不喜欢太安静。
晒肚皮的时候需要一点背景音。
难听的也行。
林风今天又站在远处看我们。
他不知道我看见他了。
但我看见了。
他的凉茶从来没喝完过。
可能不好喝。
明天分他一块披萨吧。
——加菲猫。
“加菲猫今天分我半块蘑菇。”
“蘑菇好吃。”
——史迪仔。
【再附注:再下方有一行潦草的、带着电火花焦痕的字:】
“本大王明天要做菠萝披萨!!”
“谁都不许说菠萝不行!!”
——灰太狼。
【再再附注:最后有一行极小的、像是用触手尖写的字:】
“菠萝披萨可以,但要在外面吃。”
“上次满领地都是菠萝味,我的竖笛三天没干。”
“太难受了。”
——章鱼哥。
月光洒满码头。
那根竹制钓竿立在木桩旁,银色的鱼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钓竿旁边,三个红色的旺仔牛奶罐并排立着,用石头压好。
海面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那三个罐子。
看着罐子上三个红色的小人对着月亮微笑。
很久。
海水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是笑。
像是说:
又多了啊。
真好。
海风穿过银色的鱼线,发出极轻的、像低语般的声响。
码头上,一个橘色的圆滚滚的影子慢慢走过来。
加菲猫蹲在钓竿旁边,低头看着海面。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从身后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披萨边角料,放在三个罐子旁边。
“请你吃的。”它说。
海面下没有回应。
但海水又晃动了一下。
加菲猫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幽蓝的海。
“阳光晒到这里的时候,”加菲猫说,“可以上来一起晒。”
说完,它继续往回走。
四条短腿在月光下拖出圆滚滚的影子。
越走越远。
走向那片亮着灯的领地。
走向那些还在吵吵嚷嚷的家伙。
走向那张永远留着一块披萨给它的石桌。
海面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久久没有闭上。
它看着那个远去的橘色小点。
看着那盏盏亮着的灯。
看着那根永远立在码头的钓竿。
海水轻轻晃动。
像笑。
像一声没说出口的:
“好。”